【晓荷】我的初恋(小说)
那时,还是工农兵上大学的年代。
那一年夏天,我高中毕业回到了家里。
这一天上午,我街道大队支书的通知,让我明天去大队部的田间业余文艺宣传队里参加活动。
那时候,还有义务劳动,所谓义务劳动,就是参加劳动,没拿队里的工分的,可是,尽管这样,社员们只要一接到通知,就会非常积极的前去参加义务劳动。
我还刚从学校里毕业回来,也不管有没有工分。
第二天,吃好了早饭,我就兴高采烈的来到了大队部里的一个小会议室里。
我一脚跨进门去,就看到里面已经坐着七八个人了,其中又四个是女的,这是个女孩子中间,只有一个是我认识的,她就是吴杏花。
其他的三个女孩子我就不认识了,除了大队学校里的代课老师茅老师和一个小个子,叫李敏的男孩子我认识,他是我们大队里的第二代初中生,另一个男孩子我就不认识了。
可是,我知道他们一定是来我们大队里插队落户的知识青年。
茅老师面前的桌子上面摆着一把半新不旧的二胡,小个子李敏的面前摆着一把笛子。
看到我到来了,茅老师就笑着将我介绍给了大家:“他叫韩幸福,是我们大队里的第一代高中毕业生。”
然后,他就把那几个人一个一个的介绍给我。果然吗,他们都是前来我们大队里插队落户的知识青年。
原来没那个方盘脸,长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满面笑容,梳着两条粗长的麻花辫子的女孩子就叫姜碧莲。
其他的几个女知青就是李文华,夏玉英和何学文,那个男知青就是韩土根。
其他的几个女孩子对我没有产生什么影响,倒是那个姜碧莲,却引起了我的注意,当我在看着她的时候,我的心里不觉就咯叮的响了一下,虽然素未谋面,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编排节目,因为田间宣传队,节目都是自编自排,短小精悍的,三句半,快板,唱歌,莲花落节选等等。
中午吃好了饭,大家在会议室里稍稍的休息了一下就出发了,每一个人都各自带着草帽和水壶。
出发的时候还好,等到回来的时候,就遇到了恶劣的天气。
这时候,大家争坐在小船上往回走,眼见得就要到岸边了,突然之间,刮起了呼呼的大风,紧接着,瓢泼似的大雨就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
一下子,大家一个个都成了落汤鸡,我们几个男的倒还好,那几个女孩子可就狼狈不堪了,
她们都将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一个个万分紧张。
可是,一页小舟,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中,在大风阆中剧烈的摇晃着,简直就像是一片树叶,在风浪里颠簸着。
这下,那几个城里来的女知青,可就变得更加顾此失彼了,又要用双手仅仅的抓住船舷,又要护住她们最难看的地方。
“大家坐好了,不要动!”茅老师一边十分艰难的划着小船,一边大声地叮嘱道。
“啊……啊……啊……”那几个女知青万分紧张,脸色雪白,大声的惊叫着。
看着她们这种狼狈的样子,我不觉感到好笑,可是我自己也是一副狼狈的样子,那里还笑得出来。
再去看坐在吴杏花身边的姜碧莲,尽管她也十分紧张,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船舷,可比其他的那几个女知青却要镇定的多。
就在这时,“哗”的一声,一个大浪卷来,小船猛的一侧,坐在吴杏花身边的姜碧莲,“啊”的一声,“噗通”一声,一下子就掉进了河里。
她在水里猛烈的挣扎着。
“不好,危险!”
我在心里惊叫着,来不及多想,身子一侧,也就跳进了河里。
狂风裹夹着黄豆般大的雨点,打在她的头上,脸上,风浪一次次的将她按进水里。
大浪一次次的袭来,饶是我这个差不多在水里长大的人,都感到很有点儿展不开手脚,就更何况于姜碧莲这个不识水性的女孩子了。
咬着牙,我拼尽全力的向着她的身边游去。来到她的身边,我就身手去抓,可是一个大浪打来,将我推了开去。
经过几次努力,我终于抓住了她的衣领,就带着她来到了岸边,在大家的帮助下,将她拉到了岸上。
我又帮着将小船拉到岸边。
已上岸,大家也就纷纷冒着雨向着自己的家里跑去了。
晚上,大队里有电影,为了让社员们能够比较好的看电影,生产队里也就较早的放工了。
吃好了晚饭,我往衣袋里放了几大把的葵花籽,就来到了电影场上。
这时,尽管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可是整个电影场上却已经围的水泄不通了。附近数十里的社员们都纷纷赶来看电影。
毕竟,在这个年代里,这样的露天电影,一个大队一个月也才只有一场,要想多看一点,就的赶开去了。
我在电影场上转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比较满意的地方,这才停下来开始看电影了。
正在我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我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喂,你让一点儿,好不好?”
听到声音,我就往边上稍稍的让了一点儿,要想在多让一点,也是没有办法了,人也实在太多了。
然而,我转过头去借着昏暗的月光一看,原来是姜碧莲,我不觉惊喜的叫道:“是你!”
“幸福,是你!快坐!”姜碧莲十分惊喜的笑着拍着凳子邀请道。
我笑着也就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有了白天的那一场万分惊险的遭遇,我跟她之间似乎早就没有了什么隔阂。
“谢谢你救了我!”我坐下后,她就笑着万分感激的看着我说道。
“谢什么呢。遇到这样的事情,谁都会的。”我微笑着淡然的说道。
我的心里却在暗暗地说道,我真巴不得有这样的良好的机缘呢。
说着话,我就从衣袋里掏出来一大把瓜子,放到了她的手上,我们俩就这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一边看着电影。
从她的嘴里,我知道了,原来她就是去年底刚从城里来的知识青年,她的父亲是沪上某工厂的一个技术人员,她有一个大姐已经在大西北插队落户好几年了,也已经结婚了,姐夫是当地报社的一个摄影记者,也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她的下面还有一个正在读初中的妹妹,她妈妈是一个家庭妇女。
听着她的话,我不觉就对她家产生了一种敬佩,真不愧是一个工人知识分子的家庭。
不知不觉间,电影已经放完了,我很有点儿恋恋不舍的起身正要往家里走去,她看着我邀请道:“幸福,去我家里坐一会吧。”
我略略地迟疑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搬起那条长凳就随着她来到了她的家里。
她是借宿在一个社员家里的一间狭长的东西向的小房子。
里面的摆设十分简朴,一张床,一条被子,床边的一张小桌子上放着一个书架,里面放着还十几本书。
一边的窗口下面也是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用来煮饭烧菜的煤油炉子。
这样的一种用铁皮做成的煤油炉子,在这年头是一种十分紧俏的物资。
它小巧玲珑,一炉多用。
旁边放着一把热水瓶,几只碗筷。
我在一边的一把小竹椅上坐了下来,她就坐在床上。
就这样,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天南海北的聊着,无意间,我扫视了一下她桌子上面的那一口圆形的小闹钟,时针已经指到十二点了。
我就起身告辞,依依不舍的往家里走去,她将我送到门口,一直目送着我消失在夜幕之中。
就这样,从此以后,有事无事,几乎每天晚上,我都会去她那里坐一会儿。
我知道,我心里有她,她也是爱我的。
尽管村里齐了风言风语,我爸妈也劝我放弃了吧,像她这样从城里来的知识青年是不会在农村里住下来的。
盆里养鲤鱼、迟早要放生。
可我却不以为然,依旧跟她保持着亲密的联系。
这一年的秋季的一天,我来到她家里的时候,她微微地红着脸跟我说道:“幸福,你帮我件菜地种一下,好吗?”
“好的,明天下午我就给你去种。”我笑着万分高兴的答应了下来。
能够为自己心上的人做事情,这不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情吗?
第二天下午后,我就去自己的地里拔来了菜秧,然后就到她的地里去帮她种菜了。
翻地,平整,种菜,施肥,这一系列的事情下来,就已经到了傍晚了,我也已经出了一身汗。
可是尽管这样,我的心里却是万分兴奋的,为自己心爱的人做事情就是高兴。
当我收拾好工具,来到她的家里,跟她告辞的时候,他已经给我放好了水,我就在外面擦了一下身子。
就在这时,她却红着脸说道:“幸福,在我这里吃了饭再回去吧。”
听了她的话,我就觉得更加幸福了,也就坐下来开始吃饭了,期间,她不时地陪着我喝酒,还将她的一张半身照送给了我。
一直到深夜一点多的时候,我这才满怀激情的离开了她的身边,回到了家里,
也就是在这一夜,她将最珍贵的东西给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