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红】秋天的哀思与幻想(散文)
这个秋天,多事,多雨,多操心,多劳累。中午吃饭喝了一杯小酒,突然又觉得这个秋天又多了一些伤感。
看看窗外那几棵槐树,叶子发黄,干瘪,萧瑟之中又透露出几分胆怯,好像它们也有了同感,跟我一样在这个秋天伤感。叶子是要掉的,花是要落的,果实成熟了,也自然被采摘,被收获。这就像活着的继续活着,死了的已经死了。也许正因为如此,才能体会出这生的价值和意义。根在土里深埋,生命依然不息,一切又在为下一次轮回做准备。等到来年,等到春暖花开,新的生机就会铺满大地。
这是我对于生命的祝福和赞美。我羡慕它们,也欣赏它们——不急不躁,不气不馁,跟随着时间的脚步,伴随着岁月的流逝,一步一步壮大自己。这是生存法则,活着必须懂得的道理,就像鸡蛋孵出小鸡,就像那一张小嘴,要吃多少粒米?要啄多少条虫子?每天要不停地搜寻,在土里刨,在草丛里跳,为了小命,只求一饱。难吗?不难;易吗?不易。夜里有黄鼠狼会悄悄地溜上房,它们可不是来给你拜寿的,盯上谁谁就完蛋。看来这鸡命,能活下来也是侥幸。
还有那羊,渴望的也不过是一把青草。穿梭在草场,奔波在山岗,啃别人啃过的,喝别人喝过的,也不敢吱声。羊最大的好处就是咩咩一声,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讨好?但狼还是要来的,狼外婆可狡猾的多了。一会儿给你这个,一会儿给你那个,其实它看上的也不过是你肥肥美美。到最后终于被叼了去,满足它们的嘴,滋润了它们的胃,大大的饱餐了一顿。看来这羊的命也不是那么轻松,吃草的总比不过吃肉的龇着一副獠牙威风。
还有那牛,同样也是一副草命。逐水而居,随草而去,草根树皮只要能保命,在它们眼里也是食物。不计较,不贪嘴,更不索求,只要有吃的就行,安安静静,从来不争。可悲的是,可怜的是,可叹的是,它们还要拉车套犁,去做天生的奴隶。跟随它们的主人早出晚归,风里来雨里去,吃不到一顿饱饭,睡不了一个安稳觉,忙忙碌碌,一年到头,这牛真是够苦了。可苦的还在后头,等它不中用了,等它老的走不动了,它要被剥皮吃肉,剃了它的骨头熬成汤,上到餐桌,它们的主人一样也是食客,大口地嚼,大口地喝。看来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童话故事都是用来骗人的。
还有那驴,再叫唤也没有人认可。到底想干什么?你不就是劳役的命,做一做脚力,套一套车。不听话了,就给你一鞭子,你就四蹄撒欢,仰天长啸一声,去惊吧!等回到家,哪还有你的好日子过?磨坊在等着,碾盘在等着,从此你就转吧!蒙上你的眼睛,从此,你就好好想一想吧!你不就是一头驴?你犟,能犟过命运?你狂,能狂过轮回?你的子子孙孙都拴在一条槽上,大不了赏你一把黄豆,有气你就在后边撒去。
不服气你还能咋?你还能跟狗比,躺到主人怀里去?你还能摇摇尾巴,伸伸舌头,去舔一舔她们的脸,吻一吻她们的嘴?你天生就是一条贱命,死了也上不了酒席。所以别使性子,别撂蹶子,还是放乖点,长点眼色好。等鞭子落下来,疼的是你,刀子捅进去,死的也是你,到时候一张驴皮换了银两也没有你的份,驴肉也不知道喂到谁嘴里去。所以,还是低眉顺眼,好好做你的驴吧!也许有一天会有人想起你,那也是你的叫声,不是优美,而是难听。
剩下的猪鸭鹅狗猫,谁不是在讨好?谁不是在苟且?谁不是默默无闻的活着,可它们活的有名有姓,光彩照人。在黎明惊醒的一瞬间,有一声鸡啼。在吃饱穿暖的今天,有羊的奉献,肉和皮。在农耕文明还没有退出我们的视线,牛还在吆喝声里播种着一年四季。在北方,在西域,身材瘦小的驴跟我们一起为生活开天辟地。至于猪,浑身都是宝,它们的功劳就是牺牲自己,养活我们。所以,每一个生物,每一个生命都有他们独一无二的作用。被安排到这个世上,就注定他要创造辉煌。如果比大小,在自然法则里,谁也离不开谁,我们都是缺一不可的存在,造就这食物链的最顶端,我们人类就是更高级更文明的存在。往大里说,掌握一切科技,了解宇宙苍生,维护我们的世界永远进行下去。往小里说,每一个个体各尽其职,各尽其能,能干什么,能做什么。这人类的金字塔也需要一砖一瓦,需要石头和沙粒,同时也需要地基。既要取长补短,互补互利,又要休戚与共,同甘共苦,这生存的法则才会永远下去。
然而,黄鼠狼不安好心,狼外婆也不怀好意,吃肉的主人也高举鞭子,卸磨的驴也被人瞧不起。一个一个面目狰狞都想来撕咬一口,这多么像人类,多么像我们,手提刀斧去侵略,扣动扳机去杀戮。侵占他们的家园,摧毁他们的房屋,又冠冕堂皇的为自己找借口。什么正义,什么英雄,其实都是狼子野心。看看这个社会吧,为官的不去为人民,只想着自己的口袋和享受,就像一阵秋风横扫大地,所过之处一片狼藉。这些吃肉的哪能体会到喝粥的肚子饥,穿皮袄的哪里又会知道羊的命运?百姓,小民也不过是他们收割的命,割得重了,你就死,割得轻了,你就春风吹又生。
这又多么像我,胆小谨慎,不堪一击。活着就为了一口吃的,生下来就为了这朝不保夕的命。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一命呜呼,早上还在计划人生路上的风景,下午就已经心灰意冷。生活教会我很多人情世故,察言观色,有时候不得不说一些不想说的话;有时候不得不去做一些卑躬屈膝的事;有时候不得不违背自己的良心,跟着他们一起同流合污,做一个彻彻底底的败类。我越来越瞧不起自己,想象是那么的美好,太阳一出来,我就想微笑。对着天空微笑,看那白云飘飘;对着大地微笑,看那绿树繁茂;对着花儿微笑,看那粉红多么妖娆;对着草儿微笑,看那绿油油的,希望一直绿到天涯海角。
我是想微笑来着,我是想就这样一直微笑下去,带着微笑去见我想见的人,张开怀抱去拥抱我热爱的美好。我是想平平安安,和睦友好,世界像一个大摇篮,我们都是大地的孩子,宇宙的孩子,我们都是一样的命运,一样的生与死。没有尊贵之分,没有高低之别,没有谁和谁不一样。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一颗心,死的时候也都是一个人。谁又不是呢?我们都是尘世上的一粒沙,水中的一滴珠,随着时间的冲洗,随着光阴的流逝,沙粒会变成尘土,水珠会变成蒸汽,一切都会变成虚无。这就是我们的命,这就是我们微不足道的一条小命。但命有命的不同,追求有追求的高度,他做他的英雄,我做我的百姓。造火箭的想遨游太空,种地的想五谷丰登,有什么力就出什么力,有什么作用就起什么作用。每个人都了不起,像铆钉钉在该钉的地方,一辆车才会造成,一栋大厦才会崛起。所以,谁也不要居功自傲,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你要知道,你下面踩着的是千千万万个人的肩膀,是他们的力量在托起你,是他们无私的奉献才让你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所以,鸡鸭鹅狗猫也好,拥有智慧大脑的人也好,谁不是在今天活着,想努力的活到明天去,在明天活着,想努力的活到明年去,在明年活着,想努力的活到永远去。可能吗?可以吗?没有人敢说不,也没有人敢说行,因为未来不可期,谁也不可能活到想活到那一天。这生命的短暂只在朝夕,而我们的使命就是在这朝夕之间,去创造去改变,承上启下,为接下来的源源不断的生命留下传奇。
所以,不管什么命,生下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带一点幻想,希望明天变个样。像鸡渴望几粒米,像羊渴望一把草,像牛渴望一个好觉,像驴渴望主人对它好。在活的路上能活出一点尊严,因为天天重复出现,轮回又接着出现在明年,所有希望活下去的,都希望将来属于自己。有一份自由,有一份安逸,有一份难得的对这人世间的感激。尽管不如意的地方多,得不到了,我还觉得它美好。所以我要说一些感激的话,对这天地万物,对这宇宙苍穹深深地鞠一躬。安排我来的是他们,安排我走的也是他们,叫我好的是他们,叫我不好的也是他们。这生与不生,好与不好,我已经来了,也就是这宇宙中的一员,大地上的一个。我活过了我的生命,走过了我的时间,春夏已经过完,秋已经深寒。现在,我只剩下前面这一个冬天,人生在世最后一点时间。我要干什么,我还能干什么?
尽管我也是鸡鸭鹅狗猫的命,但我不认命。尽管我也是卑微懦弱,小心翼翼地活着,但我还有鸡的坚持,羊的渴望,牛的隐忍,驴的倔强。我要用它们生下来的这副贱骨头,活出一条不亢不卑的命,去争强好胜,去大打出手。也许还会东山再起,也许还会出人头地,也许还会大器晚成,也许还会功成名就。到那个时候到那一天,也许我就敢大喊一声:我为了我自己这一生,付出了全部。我为了我的理想而奋斗,他算不上辉煌,但也不朽。
作者既感慨生命的脆弱、生存的艰辛与命运的无常,也赞美万物各尽其职的生存智慧与不屈的生命力;
既批判现实中的不公与阴暗,也表达了对平等、自由、安宁生活的向往。
最终传递出 “不认命、有坚守、怀幻想” 的生命态度:无论出身尊卑、境遇顺逆,每个生命都有其独一无二的意义,应在履行自身使命的同时,保持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以坚韧与倔强活出尊严与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