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我的奶奶(散文) ——骨肉情深
我的奶奶已经去世很久很久了,在我的记忆中,只留下了一个十分模糊的印象了,毕竟,奶奶去世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少不懂事的儿童,现如今,我都已经退休好几年了。
记得母亲曾经跟我说过,奶奶是一个小脚老太婆,我在不到二岁的时候,就已经有奶奶照料了,夜里也跟奶奶一块儿睡了,因为爸爸妈妈都要去队里参加生产劳动,挣工分。
奶娘就一边照料我,一边干家务事。
当奶奶在干活的时候,她就会让我坐在“坐车”里面,她就在旁边干活。
这种坐车,也就是童车,是一种用竹子做成的长方形的车子,四周围用整根的竹子做成四只脚和横档,再在横档上面装上一根根的竹片。
车子的后面有一个小小的靠背,用来给孩子依靠,里面,车子的前面同样用竹片做成一片竹板,用来给孩子搁脚。
车子的上部前面,是一个可以来回拉动的抽屉,抽屉的上面有一个插销,用来固定抽屉,防止抽屉滑动,孩子受伤,抽屉的主杆上面,串着几个竹圈,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用来逗孩子玩,上面还会放上一些大人们自己制作的简单的玩具。
也有比较讲究的人家,会在车子的四只脚上,装上四个轮子,这样也就方便多了,可以推着四处走动了,不用再抬着搬动了。
奶奶在旁边干活的时候,我就坐在坐车里,手舞足滔的呀呀的玩耍着,奶奶也会时不时的抬起手来,十分温柔的在我的头上轻轻的抚摸一下,笑着说:“宝宝真乖!”,然后就有埋下头去干活。
到了天寒地冻的时候,奶奶就会让我坐在“藤窼”里面,她就在旁边干活儿。
这是一种用木板做成的圆筒形的坐具,上面略小,下面略大,距离上口一尺左右的地方,装着一块十分光滑的木板,叫“坐板”,这木板,两头都穿出木桶,两头都有一个插销,防止木板滑落,孩子受伤,孩子就坐在这块木板上面。
里面,大约跟孩子的小腿差不多高的地方,也用有一排木板,这是给孩子放脚的地方。木桶的后面会有一根比较结实的绳索,这根绳索就系在孩子的腰上,这样,就可以防止他往外面翻出去。
有的人家,也会用干燥的稻草编结成这样的藤窼。
再在下面放着一个火盆,用来给孩子取暖。这火盆就是一个破旧的小坛子,在里面放上一些草木灰。
当然了,这草木灰不是随便都可以的,是要在炒菜做饭的时候,特意用烧火棍子将刚燃烧完的柴草敲成粉末状态,这样,这火星就可以很好的保存下来了,不这样做,火星很快就会熄灭的。
在装盆的时候,先在底部放上一定的谷壳以及其他的一些碎料,再用勺子将灶膛里的草木灰铲到火盆里去,轻轻的压一下,这样就可以将火星保持到中午的时候,好一点的可以保持到晚上的时候。
有时候,我们会用它来煨黄豆,蚕豆,粽子,年糕吃,这样煨出来的东西,外面焦,里面软糯,可好吃了。
为了更好的保暖,会在孩子的身上围上一条小被子,将小被子的四周挂出木桶的外面,这样,木桶里面的热气就不会轻易的逃出去了,孩子坐在里面也就非常暖和了。
在冬天抱孩子的时候,也会将孩子包裹在这条小被子里面,所以就叫“抱裙”。
我坐在“藤窼”里,自顾自的玩乐着,奶奶就在旁边干活,有时候,她会嚼一些蚕豆,米饭,饼干这样的东西,用嘴巴喂给我吃,我就会高兴的手舞足滔,呀呀乱叫。
记得那时候,家里还没装点灯,用来照明的是一种菜油灯。它就是在一只小盘里面放上一点菜油,在上面放上一根灯芯就成了。
这种灯芯不是棉线,是用一种用来编结草席的草,剥去外皮,留下里面白色海绵一样的一根芯子,晒干后就是“灯芯”了,用的时候,剪下一节,放到灯盏上面去。
大人们就围在灯边干活儿,我跟奶奶在一起,我也在菜油灯的边上玩乐着,奶奶就在旁边陪着我,直到我要睡觉了。
有时候,有了一块糖果,奶奶她就会咬下半块给我吃。
我和奶奶睡在楼下,爸爸妈妈他们就睡在楼上。
直到又一次,妈妈在给奶奶翻晒被子的时候,看到了我们的床上居然就有一只死老鼠,从这天起,他们就不再让我跟奶奶一起睡了,可我就是大声的哭着叫喊着要下去跟奶奶一起睡。
爸爸妈妈他们就是不同意,就让我哭着,叫喊着,直到我累了,睡着了。
从此以后,我就跟爸爸妈妈他们一起睡在楼上了,可在白天的时候,我依旧会去奶奶那里。直到有一天奶奶去世了。
在奶奶去世的那一天夜里,我和我的堂哥一起给奶奶守夜,那一夜,我就是睡在屋里的草堆上面的,记得那一年我才七八岁吧。
尽管时间已经流逝的这么久了,我都已经快七十岁了,奶奶长什么样子我都记不清了,很多事情我都已经淡忘了,可是,这些事情我却记得十分清楚,记忆犹新。
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骨肉情深,血浓于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