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归零(随笔)
风起了,且越来越大。
此刻,灰暗混沌的苍穹之上,大片大片的深灰色云絮像一面面破败的旗子,赶趟似的向着一个方向游走,它们你追我赶,生怕哪个掉队。恍忽之间,那黑压压的阵势,就像南迁的候鸟群,义无反顾地奔赴着心中的暖巢。
早晨上班时,风还是还很小很小,就像个咿呀学语的小孩子,虽然调皮,毛手毛脚的,但毕竟力气尚小,即便再顽劣,也不会制造出多大的动静。它只能用小手轻轻抚摸那些干枯的花草,摇动树梢上那几片零星的黄叶,那些枯叶宛如老人稀疏的牙齿,在它的晃动下也摇摇欲坠。
可是到了中午,就仅半天的功夫,风,长大了!它变成了一个力大无穷的成年人。而且还是那种诸事不顺,脾气暴躁,充满戾气的成年人。
它打着响亮的口哨在天地间盘旋,宣泄自己的不良情绪。那些枯萎干瘦的树枝被它吹得大幅度摇摆着。看那架势,风好像要把它们连腰折断。
风,对那些焦黄薄脆,宛如纸片一样的落叶也不肯放过,它把枯叶驱赶得跌跌撞撞,就像刹车失灵的轿车,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奔跑。在疾跑的同时与冷硬的地面相互摩擦,发出了清脆又空洞的声响。
马路两边的花坛,被风吹的草屑和蒲公英纷乱地飞舞着,那样子就像黄昏时慌张的蝙蝠。低矮的灌木上有几个被风刮来的白色塑料袋,它们胡乱地挂在枯枝上已很难脱身,它们被风撕扯成了一条一缕,蓦然感觉就像小时候最怕看到的白幡……
这时,迎面低旋而来几片大大的“黄叶”,我一惊,赶忙躲闪。没想到,那几片“黄叶”又翻转飞向了一边。原来,那几片“黄叶”竟是几只正在嬉闹的麻雀,它们吵闹着,黄褐色的羽毛被风翻起,露出了腹部那柔软的灰白色绒毛。
在不远处是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那栋高楼的框架已经完成,深绿色的高高围挡圈在周边,在风的鼓吹下,从围挡后面探出一条长长的黑色塑料,它就像一条蜿蜒的黑色大蛇,不停地往围挡上窜动,好像随时要攻击来往的路人……
如今,是小雪的节气了,气温开始大幅度下降。在冬天,风就是它的先行大将军,它冷漠无情地横扫着天地间的万物,并让万物快速地衰败、凋零下去,生命的迹象被隐藏。那时,大地开始沉默,一切都归于零。然后,再用整个冬天去孕育新的生命,等待春天的复苏和勃发。
这就是大自然的智慧,因为它有把一切归零的勇气!试想我们,当面对挫败和困苦的时候,是否也有重新洗牌的勇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