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韵】云片竹(散文)
风扯着哨声,将阵阵寒气洒向夜色。“一夜北风紧”,想必初雪也不远了吧。
假日让人格外的慵懒,我赤精的胳膊伸出被子外边,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寒气,原来是供应暖气了。
披上单衣,趴窗台上,迫不及待地望向窗外,天地间却并非一片银装素裹,不免有些失落。原来,忙活了一夜的北风,并未能唤醒雪花,只是将枝头那些早已失去水分、蜷缩一团的残叶彻底扫落。倘若它们能安分地聚拢成堆倒也罢了,可这不解人意的北风,偏要将它们胡乱地抛洒在马路,铺散进草丛,给本就辛劳的清扫工平添了许多劳作。想起这些叶子,也曾唤醒了春光,扮靓了夏日,燃烧了秋景的斑斓,内心倒有些遗憾。但转念一想,若是在山林沃土之中,待一个轮回过后,它们便能安然化作春泥,在来年的枝头,滋养出全新的生命。
我扯了扯窗帘,让我能够更加清晰地看清楚窗外的景色。一丝柔柔的、凉凉的感觉从头顶一侧爬到腮边。顺手摸了摸,飘窗上的云片竹在一个冬日里悄悄地窜高了一米多,长出了新绿,一个个芽孢附着在柔枝上左一扭右一盘地顺着窗帘向天花板上爬。窗外的风呜呜地发着脾气,好强的云片竹却在这本该蓄积、藏拙、等待的时间里却抽穗萌发了,难道它也懂逆势而上,懂得时下正流行的“风口理论”。
这盆云片竹我已经小心翼翼地呵护了六年,刚到家时,几株纤细的小苗,在窗外吹来的微风中微微颤抖,显得如此弱不禁风,就像初识风雨的小姑娘,透露出在陌生环境里的一丝怯意。有人告诉我,云片竹特别喜欢洁净的空气,触不得一丝烟火。如沾染了烟火气息,它会很快地枯黄。我内心不由升起一丝愧疚,它就应该生在那松涛阵阵、暮霭沉沉、泉水淙淙、白云淼淼、鸟声啾啾之地,朝迎暖阳璀璨,晚享幽月寂静,方能养出那种通透感的鲜绿,长出灵秀的仙姿。我诚心祈祷,在这片烦扰的烟火之地,我能护你无忧成长。
六年的轮回交替中,掉落的针型叶子在根部形成了一层厚实绵密的地毯,保温、保湿,腐化后给予云片竹新的养分。古老的基因密码会告诉云片竹,该在那个合适的温度里继续生根发芽。是人类营造的日益舒适的小环境,给了云片竹错误的信息,以为寒冷的冬季已经过去,暖气给予云片竹春天来了的信息,于是云片竹在一片暖意融融里着急忙慌的发芽长高了,迎接着窗外白茫茫的冰天雪地。
大自然不知道怎么了,极端天气一年比一年多,寒冷也一年年地打破人们能够承受寒冷的底线。经常会听到人们议论,家里虽然来暖气了,怎么待在房子里感觉比往年冷了,房子的温度就是上不去。
对面就是建于八十年代的老旧小区。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小区开始发生变化,绿植变多了,基础设施得到了更新。红砖砌成的围墙推倒了,换成了铁栅栏,路过的行人可以和小区居民一起欣赏小区里一年四季开不败的花。今年,小区又拉开了基础设施改造的大幕,还是大动作,给保暖性能不好的楼房从外边加了一层保温层,然后用颜色好看的防水涂料做了美化处理。吊篮在一个个老旧小区的楼房外上上下下,让面貌一新的小区又重新融入了快速发展进步的新城区中。
这一抹新发的嫩绿呀,给了我怎样的惊喜!温暖而舒适的日子,浑然让云片竹忘记了千年亘古不变的时令,错时生长。我们,也在这日新月异的社会、国家中,分享着改革发展的成果,就如同娇弱的云片竹安享成长。我们幸运的是,我们有能力去改变我们的生活,我们能够为了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去做些什么。所以,我们要在享受寒冷里的温暖、酷暑里的清凉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爱护我们生活的这片蓝天、这片土地,为了我们头顶的天更蓝、土地更肥沃,去随手做些什么。
云片竹嫩枝上的芽孢,好像听到了我的心声,悄无声息地绽放开来,舒展开来,开心地笑了。这种欢愉的心情会传染,你看,聚堆聊天的老人们,广场上翩翩起舞的大爷大妈们,夜市里觥筹交错的小年轻们,校门开处,一个个如同叽叽喳喳、百鸟归林的学子们,哪一个不是眉飞色舞、意气风发?
我们一起整装待发,行进在建设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历史交汇点;我们一起奋进高歌,建设我们的国,幸福我们的家。
原创首发于江山文学
祝福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