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红】饭后话冤枉(随笔)
今天,大概犯糊涂了,吃多了,饭后撑着。也许真的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心里发慌又发怵,好久没有理出个头绪,忽然灵感闪现,总结出来一条不同寻常的定律:冤枉可能是一剂绝佳的良药,从此以后,就像得过天花一样,不会去冤枉别人,因为自己深切体会到了被人冤枉的痛楚和无奈。
还可以说,人生在世,不遭几个回合的冤枉,不会走向成熟,不会走向老练。因为,人生初始偶尔一两次冤枉,往往如电如雷,使人雷霆震怒,一蹦三丈,有如上岸泥鳅,一摸三跳……总之,显得没有素质,没有修养。人生多来几次冤枉,绝佳的妙处在于它能打磨你的性格,让你慢慢去理性地去对待那些冤枉,既然它能打磨你的性格。所以,人们必须大度一点——衷心感谢这些天赐的冤枉。
也许前世作恶多端,今生所受冤枉也就五花八门。这不,垂垂老矣,刚刚“进六”,还会“祸从笔来”。不过,这祸根源于自己没有自知之明,不知安分守己。此话怎讲?本来呵,虽然读过几天书,但是,毕竟识字有限呀,谁叫我没事干,吃饱撑得慌,写什么狗屁文章,而且还要在江夏传统文化研究会去发表。这《话说刘家港》是你“徐恩华”写的?“在永丰恐怕没有人知道刘家港的历史”“凭你徐恩华的能力,是写不出这样的文章的,这篇文章是江夏传统文化研究会于顺德写的!”
看到我的《话说刘家港》读者如是质疑问难,人真的蒙圈了。2021年11月到12月份,断断续续,我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出来的东西,怎么就不是徐恩华写的?竟然还有读者伟大发现,是抄袭江夏传统文化研究会“于顺德”同志的! 假如真的是抄袭别人的,怎么原作者一直不见出面呢?我致电江夏传统文化研究会查询“于顺德”何许人,结果是“查无此人”。至此,江夏传统文化研究会的编辑们也蒙圈了,这读者凭什么就决然断定《话说刘家港》不是徐恩华写的呢?而且信誓旦旦,不思其反,振振有词,大有根据十足的气势。
思来想去,最后终于找到了“于顺德”同志,“他”藏在文章的结尾:“21年12月 于顺德。”
原来,我二十多年工作生活在广东顺德,业余写作在顺德,写作落款地点当然是“于顺德”。只可惜,我们的这位读者在阅读过程中,一时分不清南北,误将地名当作人名了。
当然,这只是个明冤,有硬邦邦的事实证明,一旦说清楚了,大可一笑了之。
但是,如果是说不清楚的沉冤,往往永远说不清楚,一生一世永远让你背着,直到你化作青烟。因此,可以说,沉冤给人的精神创伤是无可估量的。
思前想后,人生遭人冤枉的事多着呢?大概八九岁那年,初夏的一个月夜,我同湾里一群小伙伴们玩耍,当我逗一个三四岁叫金大文的小孩子时,他退了几步,竟然掉到余书记(当年大队副书记)屋后的水塘里。湖区的沟渠塘堰最大的特点就是岸边一般比较平缓,恰好这金大文的落水点水深不过一尺(34厘米)左右,随即我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当然他受到惊吓哭了。当年八九岁的我,竟然还会安抚他。
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湖区的孩子落水爬起来是比较普通的事。然而,听到大文的哭声,他小姑金竹英赶过来却偏偏说是我推下水塘的!
这下子可就不得了啦,性质变得恶化起来。在当时的西牛角湾,我家是新落户不说,而且还是异地移民,他们金家及其他湾里人都是清一色的武汉新洲区移民。接着,他们金家人追到我们家茅屋前问罪:这伢不好好管教,将来还会杀人放火!
迫于金家的这种淫威,母亲当着金家人的面,把我扔进我家茅草屋旁边的水沟里……五十多年了,可当年的屈辱,当年承受的冤枉从来不曾忘记,有时心间还会为此滴血。因为,即使我被母亲亲手扔进了水沟,也没有洗清我的冤枉,这种冤枉永远不会得以澄清,它只能跟随我化作青烟。
正因为年幼的这种屈辱与冤枉,让我的性格走向谨慎甚至教条刻板的一面,从不凭主观臆想去揣度他人他事。
然而,尽管如此,还是没有能够逃避大哥大女儿的“推断”。
前年新冠疫情下,大哥大嫂为房屋地基与隔壁妇人吵吵闹闹。远在千里之外的我毫不知情,只是知道大哥健康状况百出,病情堪忧。作为四弟,远在千里他乡,唯一能够做的,只能偶尔打个电话探问探问一下大哥的健康状况而已。2020年12月12日晚,我趁着自己生日里,打电话给大哥的大女儿,问候大哥的病情,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指责我和老婆挑唆大哥隔壁泼妇斗骂大哥大嫂!而且两次摔了我的电话……
我说没有的事情,却百口莫辩,年幼的冤屈依然在滴血,依然让人流泪。老来还要承受来自大哥四十多岁的女儿的冤枉,而且这种冤屈永远没有地方说清楚。我说没有,她说就是我在背后挑唆,在背后撑腰。如果真的是我挑唆“隔壁妇人”来挑骂缠斗我自己的大哥大嫂的话,我这人实则是不堪言状之村尾垃圾!因为兄弟四个,同我往来最多的是大哥。
不过,鲁迅先生也有百口莫辩的时候,他的那个日本籍的弟媳指责鲁迅先生偷窥弟媳冲凉……鲁迅先生又能到哪里去说清楚?
湾里有句俗语:前面烧香拜佛,后面泼大粪。这是说想做好人却又蠢得死的糊涂虫。在那些富于“推断”和富于想象的明白人脑海里,我,大概属于那种货色:小肚鸡肠,两面三刀,东西讨好,思想境界,连村尾妇孺都不及。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在大哥大女儿眼里,我是“人前叫哥,背后摸家伙”(拿凶器或者使毒招)的人。回想过往,大哥对四弟我还不错,可我的回报都是硬邦邦的实货呀。单说屋基吧,大哥一家为屋基一段巷子与西边妇人吵吵闹闹,纠缠不清,伤神费劲,可我在东边却无偿划拨两米多给大哥,让大哥的老五做房屋……从城市到乡村,多少邻里因为屋基结仇生恨,甚至冲突流血。然而,我无偿划拨地基给大哥却又暗地去挑唆外人缠斗大哥大嫂,这种做法,于情于理,真的只有蠢得死才去做。
说实在的,是人都难以想象:连屋基都可以无偿送人,反而还会背后使阴招去祸害这个人?我远走他乡谋生,比如我屋后的鱼塘,比如我五六亩良田,都让大哥经营呀,我在他乡,带着的是大哥的小儿子六伢呀!不是别人家的孩子吧?世界上真的还有我这样的蠢货?
虽然我前世作恶多端,但今世我也曾经从即将倒塌的一面土砖墙下抢救出一个一岁左右的女婴。这个女婴如今四十多岁——她就是我大哥的大女儿!
人生不清净,烦恼天上来。今天吃饱了撑的慌,这里说冤枉,不可能一一道来,还有如“你空着屋基不让我做房子”,还有如“考试偷看”……
还有的话,且等下一个冤枉来了再说吧。
2025年11月30日 于顺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