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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雅香】生产队的趣事(散文)


作者:曹济南 布衣,368.6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728发表时间:2025-12-04 17:50:49
摘要:难忘1959年,新中国广大农村,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大事件,全国农村一夜之间诞生了一个新事物,普遍实现了人民公社化,实行公社、大队、生产队三级集体所有制,广大农村几千年的小农私有制宣告寿终正寝。   记得1982年,新中国广大农村,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大变革,全面实行改革开放,实行“家庭联产责任承包制”,分田到户,几千年的小农私有制死尸还魂,复活了。   我比新中国大两岁,有幸经历了存活20多年的生产队时期,生产队给我留下了许多温馨的记忆,有很多藏在我记忆里的趣事,遇到老年的土壤,便发芽生长起来。喜欢涂鸦的我,记录下来,与大家分享,特别是与不知生产队为何物的年轻人分享,算是我对生产队情结的释怀。

难忘1959年,新中国广大农村,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大事件,全国农村一夜之间诞生了一个新事物,普遍实现了人民公社化,实行公社、大队、生产队三级集体所有制,广大农村几千年的小农私有制宣告寿终正寝。
   记得1982年,新中国广大农村,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大变革,全面实行改革开放,实行“家庭联产责任承包制”,分田到户,几千年的小农私有制死尸还魂,复活了。
   我比新中国大两岁,有幸经历了存活20多年的生产队时期,生产队给我留下了许多温馨的记忆,有很多藏在我记忆里的趣事,遇到老年的土壤,便发芽生长起来。喜欢涂鸦的我,记录下来,与大家分享,特别是与不知生产队为何物的年轻人分享,算是我对生产队情结的释怀。
  
   一、笑话取乐天天有
   生产队的许多事情都丢到爪哇国去了,但集体出工时带来的快乐却时常反刍咀嚼,就像饥饿的人,意外吃到了美味佳肴,那味道,特别香,特别甜,特别大快朵颐。
   我们生产队有三十来户人家,平均每家来一人出工,也有三十来人。当然有的家庭有两个甚至更多。几十个人一起做同一件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说有笑,就像赶集一样,好不热闹。
   我们生产队有个特别会讲笑话故事的叫李三爷,好像古今中外的笑话故事他都知道,并且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别人说什么,他就懂什么,他就要冒泡。而且他还有自编笑话的本事,别人家里的事情到了他的嘴里,往往就变成了黑色幽默,常常让人笑个上气不接下气。他还有点鬼聪明,会弄很多土单方,别人有三病两痛的,他送个土单方,常常药到病除。所以别人送他一个外号叫“李天师”,不是嘲笑,而是崇拜。
   李天师每天与大家出工的时候,他就成了大家的“开心果”,或听他说张三李四家的新闻笑话,或听他说古今中外的笑话故事,社员们一边做事,一边听笑话,总是欢声笑语在田间地头飘荡,忘记了缺少柴米油盐的烦恼。
   他讲过的笑话很多,由于几十年时间的无情消噬,大多忘记了,但有的却至今还记忆犹新,节省篇幅,仅跟大家分享两个吧。
   第一个笑话叫《学做生意》。
   有一个男子叫大宝,老婆想让他出去学做生意,便把家里喂的一头大黄牛给他作本钱。老婆说,牛是本钱,至少值30两银子,你拿它做生意,只许赚,不许赔。
   大宝点头答应,牵着牛出门去了。
   他走着走着,看见一个看羊的。他对看羊的说:“我拿牛跟你换羊,好不好?”
   看羊的说:“好啊,怎么换?”
   “一头牛换三只羊吧!”
   看羊的高兴地答应了。
   于是大宝牵着三只羊上路了。他洋洋得意地自言自语:“一牛兑三羊,生意做得强!”
   他走着走着,看到一个卖兔子的。他便对卖兔子的说:“我拿三只羊跟你换9只兔子好不好?”
   “好!”卖兔子的人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他提着9只兔子上路了。他好高兴地说:“三羊兑九兔,生意做得酷!”
   他得意洋洋地走了一会,便看见一丘田中有几十只白色的大鹅,不远处站着个人,他认为那些鹅是他喂的,便对他说:“我用九只兔子跟你兑换那丘鹅,可以吗?”
   “可以!”那人拿起九只兔子就飞快地走了。
   大宝走到田边,对那些白鹅大声吆喝:“阿嗬——”田中的白鹅听到吆喝声,“嗖”地一声,全飞走了。原来那哪是白鹅,是落在田中的白鹭。
   大宝便唉声叹气地说:九兔兑丘鹅,大不该打“阿嗬——”
   讲到这里,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有人笑弯了腰,有人笑出了眼泪……
   第二个笑话《教书的与杀猪的》。
   有个富裕人家的小姐,知书达理,想要找一个教书的。有个媒婆听成了要找个杀猪的,于是她就给小姐介绍了一个杀猪的屠夫。小姐问媒婆:是个教书的吗?媒婆回答:是的。于是吹嘘男方家是富得流油的好人家。小姐信以为真,答应了。
   洞房花烛夜时,小姐想试试新郎的才学。指着纱窗出一上联:月照纱窗亮。要新郎对下联。新郎答道:翻转一挺杖!
   小姐一听,气得火冒三丈,骂道:你家九代没读书!
   新郎答道:是的,挺了还要吹!(屠夫杀猪后,在猪脚上切一个口子,用挺杖插入猪皮下面,在猪皮下挺几个通气的通道,然后用嘴给猪吹气,整个猪就膨胀起来,然后浇开水刮毛,很快就将猪毛全刮光了)
   小姐气得大哭喊天:天啊,天啊!
   新郎答道:好的好的,给你添点猪肝!
   讲到此处,笑声如山洪爆发,有大呼小叫的,有拍手鼓掌的,有弯腰喊肚子疼的,真是笑得不亦乐乎!
   我们生产队讲笑话故事的当然不止李天师一个人,还有一帮高手,也是出口成章,信口就能编出笑话来,所以每天出集体工,不愁听不到笑话故事。
   也许是习惯了那种集体劳动的快乐,后来生产队解散搞单干,我还真有些不适应。如今耄耋之年了,还在想听听李天师们的笑话,还在怀念那种欢声笑语的劳动场面。
  
   二、土法积肥门路多
   最近去了乡里,见弟弟的堂屋里堆满了各种高效化肥,便聊起了生产队时期用土法积肥的事儿。
   弟弟说,那时队里穷,穷得晚上开社员大会,连煤油灯都点不起,只能点竹片条,所以没钱买化肥,只能搞土法积肥。
   第一个门路:收集人粪尿和畜禽粪。
   那时的人粪尿贵如金呢。生产队规定每家每户每月要向生产队上交一定数量的人粪尿,完不成的要扣口粮。而且交人粪尿还有讲究:除了时间上有规定——每月初一和十五为交粪日;质量上也有规定,尿要是纯的,不能掺水;粪要是干的,不能是稀的。每月收粪时间一到,就由经验丰富的、大公无私的、德高望重的五老倌做裁判,认真过磅,认真验收。
   生产队除了按时认真收集各家各户的人粪尿之外,还派人到50公里的县城去收集人粪尿。队里做了一辆粪车,一个巨大的木桶,一次可装一吨多粪。队长作出规定:凡是男劳力,都要轮流去县城收粪!那时县城所有公共厕所都有人日夜把守,好多粪车在排队,折腾一个星期还收不到一车粪呢!
   第二个门路:沤制大凼肥。
   每年秋收以后,就在田中打凼。就是在田中用泥巴围城一个个大圆圈的圆凼,或围成一个个长方形的方凼,把泥圈子里的泥巴挖掉,把草皮、猪牛粪、塘泥等挑到里面,然后每隔两个星期去翻一次,这样就会沤成黑乎乎的凼肥。来年春耕开始以后,就把凼中的肥泥挑出来均匀撒在田里,算是给早稻的营养丰富的美味佳肴。
   最搞笑的是破冰翻凼。到了冬天,田中水面上结了冰,可生产队长说:“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首先是我为首的未婚光棍男子跳入冰水中,踩得冰块“嚓嚓”地响;接着是已结婚的肾亏腰痛的中年男子跳入冰水中,也踩得冰块“咯咯”地响;再接着姑娘妇女也不甘示弱,裤腿一卷,也跳入冰水中,还欢歌笑语,嘲笑男子汉白长了那个东西。于是每人在水田中找到一个凼,拼命地翻起来——不翻不行,不翻冻死你!
   第三个门路:上山薅草皮。
   那时我们队的荒山上茅草山蔓特别多,于是每年便要来几次上山薅草皮运动,将山剃光头。把薅下的草皮一担一担地挑到田中的大凼中去沤凼肥。
   为了提高功效,队长决定把薅草皮的任务落实到户,每户必须完成多少吨草皮。但草皮必须讲究质量,由那德高望重的五老倌负责验收:一等草皮不打折;二等草皮打八折;三等草皮打六折。对四等以下的草皮,不但不计数,还要扣上“破坏农业学大寨”的大帽子。这样的“土政策”一出台,谁敢不尽心尽力去薅优质的草皮呢?
   于是,一幅薅草皮的“大跃进”的画面出现了:山坡上插了一面“农业学大寨”的大红旗,全队的老头子、老太婆、中年妇女及学生们拼命地在山坡上薅草皮,看谁薅得快,薅的质量好;青壮年男社员和未嫁人的所谓“铁姑娘”,便一担一担地往山下挑草皮,看谁挑得重,跑得快。
   第四个门路:大挑塘泥。
   我们队里有九冲十八坨,每冲每坨都有一口山塘,有塘就有塘泥,这些塘泥也变成了宝贝——好肥料。每年冬天,队长照例安排社员们将每口山塘的塘泥挑尽,把塘泥挑到每丘田里去。而且队长想了一个绝招:挑塘泥按重量计工分,每担塘泥都过秤。没有完成规定重量的,就加上“破坏农业学大寨”的罪状,进行批斗。这办法真管用,连姑娘、老太婆也不要命地挑重担,而且不顾“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第六个门路:大换陈砖。
   我们队的社员大多住的是土砖茅屋,有些年份的土砖墙上的土砖,变成了陈砖,队长说陈砖是好肥料。于是用新土砖把那些陈土砖换下来,然后把那些陈砖敲碎,撒到田里去,作为早稻或晚稻的追肥。
   队里每年都要用换陈砖的办法积肥。换来换去,10年以上的陈砖换完了。于是换九年的;再换八年的;再换七年的……。后来两年以上的也当陈砖换掉了。
   队长换陈砖积肥的经验,被来视察的县委书记发现了,于是在全县推广。后来县委书记把经验介绍到省里,又在全省推广。
   当然,还有好多土办法:如大种绿肥(红花草子)、大沤堆肥、大烧火土、大杀青肥(春季山上草木长出嫩苗,把嫩苗杀掉挑到田里,踩到泥巴里沤烂做肥料)等等。
   俗话说:庄稼一朵花,全靠肥当家。生产队没钱买化肥,但为了增产粮食,于是想尽了各种土办法积肥,可见办法总比困难多。
  
   三、治病虫花样多
   生产队土法治虫,能让你大开眼界,那创意,那发明,那场景,让你叹为观止。
   生产队时期,每年早晚稻的病虫害特别多。我记得的主要水稻病虫害有:三化螟(包括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稻飞虱、稻纵卷叶螟、稻蓟马、稻蝽蟓、蝗虫、纹枯病、稻瘟病、细菌性条斑病、白叶枯病等。这些病虫害严重威胁早晚稻的产量。病虫害严重时,甚至颗粒无收。因此,防治早晚稻病虫害是生产队头痛的问题。这样,就出现了“土洋结合”治病虫的创造发明,出现了“大打人民战争”的壮举,出现了人工捉虫的喜剧。
   一是农药治病虫。
   农药治病虫当然是生产队首选的洋方法,是当时最时髦的高效的科学方法。但那时的农药品种不多,加上生产队没钱买农药,造成用药量不足;同时还存在一个不治之症——用药质量差,这主要是集体制的原因,田是集体的,粮食是集体的,所谓“大众厅屋无人扫,大众公公无人叫”。因此禾苗长得好不好,有的社员根本没放在心上。安排他们治虫,背着喷雾器在田中走一路,做做样子,农药是否兑好了,药雾是否喷到位了,他们都不管。你说这样治病虫有效果吗?还有瞎指挥,明明雨天不能治虫,而偏偏要冒雨去治。所以生产队的病虫害越治越厉害。
   二是石灰治病虫。
   现在农村中的年轻人,看不到稻田使用石灰的壮观场面了。可是生产队时期,稻田里经常要撒石灰的,春耕翻田时要撒石灰,早晚稻中耕时也要撒石灰。所以,那时当地一个规模较大的采用流水作业的石灰厂的石灰,要供应远近几百里范围内的需求,真是供不应求,所以采取分配制——给每个生产队发定量的石灰票。发了石灰票不等于就有了石灰,仍然要半夜起来,挑着箩筐或箢箕,走十多里甚至几十里路去排队,一天能挑回一担石灰就够运气了。
   办法是逼出来的,有人发现我们大队与相邻大队的一个山坡上有可烧石灰的石灰岩。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两个大队长都说那石灰岩是自己大队的,争起来了。于是公社出面调解,合办一个石灰厂。于是谢天谢地,我们大队用石灰就不定量了。
   我们生产队于是发明了用石灰治病虫。比如稻飞虱那微不足道的小小虫子,虫小神通大,发展快,危害大。当稻飞虱出现高峰以后,我们队里就会给稻田普遍去撒一次石灰,撒得稻田如下了一场雪,白茫茫的一片,真有点“六月飞雪”的壮观了。
   还有稻瘟病、纹枯病等,也用撒石灰的办法进行防治呢。
   三是土药治病虫。
   也许是农药不管用,也许是生产队没钱买农药,那时,我们队里经常用土药防治水稻病虫害。发动社员们上山,采挖大青叶、号筒管、板蓝根、虎耳草、石菖蒲等,然后用巨型铁锅熬制出一锅又一锅的药水,然后叫社员用水桶挑着药水到每丘稻田去泼洒。那场面也十分壮观,煞是好看。
   四是点灯治病虫
   在三化螟孵化期间,生产队发明了扑杀飞蛾的科学方法,那是利用飞蛾扑火的科学原理。每到晚上,规定各家各户到田埂上去点煤油灯。规定每户负责5丘田,小田每丘点3——5盏,大田每丘5——15盏,视田大小而定。
   具体的方法是:拿一个盆子装半盆水,把点亮的煤油灯放在水盆中央。这样,飞蛾来扑火,撞到灯上,然后掉在水里,这样就自取灭亡了。
   第二天,各家各户去收集死掉的飞蛾,按数量到队里登记记工分。灭得多的,表扬;灭得少的,思想有问题,要斗私批修。
   这样,出现了去偷别人家的死飞蛾的人。因此点灯以后,还要不定时地去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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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生产队是建国以后成立起来的,生产队给作者留下了许多温馨的记忆,农民们苦中作乐,在劳动中寻找乐趣,无论是田头笑话,还是公社食堂,都是特定时期值得回忆的生活。作者文字娴熟,幽默风趣,情感饱滿,思想丰沛鲜明,作者将自我感悟和情思写入文中,叙述生产队的变迁带给人们的幸福生活,文字很有渗透力,画面感强,是篇上乘之作。推荐阅读。【编辑:闲妹】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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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闲妹        2025-12-04 17:52:32
  感谢支持社团,祝冬安。
欢迎来到室雅兰香社团,共筑辉煌。
2 楼        文友:闲妹        2025-12-04 17:54:18
  感谢支持社团,祝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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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楼        文友:明镜亦非台        2025-12-07 20:47:21
  有很浓厚的乡土气息,画面感很强,仿佛就进入了那个难忘的时光。
文学爱好者,工作之余,曾在许多文学网站发文交流,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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