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韵】吉林·北山(散文)
这山!是见过大世面的。它诞于1924年,是在吉林市督军张作相指挥下建筑完成的。但另一座庙宇却比北山早许多年,它是康熙四十年,即1701年所建的“关帝庙”。
北山是一座独特之山,最早称作“九龙山”。有一年乾隆来此赏游,当陪同大臣向他一一讲解时,乾隆闻听这气势雄伟的大山叫九龙山,再仔细观看眼前这山,发现这九座山长在一起,个个相连。不免他心上一沉,暗暗在心里道:“不好,我是真龙天子,不能让另一条龙再现人世,这样定会乱我的江山。”想到此,他一声令下。九华山,也就是这九座山峰、这葱郁的大山,被乾隆一句话削去了几个最高山峰,这条龙脉被斩断了数段。从此,九华山变了模样,所有九座山峰改变了原貌,九华山最后被改称作“北山”。可有人称它为“长白之碑”,但这个名字还是被“北山”二字所覆盖,最终仍叫作“北山”。北山这个名字一直流传至今。
一
松花江还在滚滚流淌,长白山上的火山灰冷却后变成了沃土。一本诞生在“史记”中的书,它的名字叫“北山——也叫石头的史书”。从此,这本书高傲地矗立在这座最高山峰上。
北山,原是大地用精魂打造的一个奇梦。在一个时间、一个好年代,在地壳的剧痛与喜悦中,有一股雄浑的力量从混沌的深处推举,它便矗立在这座城市的北方。它被几度冷却、凝固,最后成了这般嶙峋、伟岸、恢宏的北山。它是远古一次最恢弘的咏叹,是岁月光阴里再度燃烧冶炼的、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奇峰,它就镇守在松花江的臂弯里,守护着脚下这片后来被称为“吉林”的土地。
这北山晨高峰有两大处,一处在东,另一处在西。西峰海拔是270米,东峰海拔是256米。北山的总面积约128万平方米,它由大小不一的九座山峰组成。
最初的北山,没有名字,只是一片裸露的、青黑色的骨骼,承受着第四纪冰川的刮削,沐浴着岁月锤炼的云霜雪雨。风愿意和你谈心,风,它真友善,将北山的故事刻进每一道岩层,还有江、湖、小溪、农田的皱褶里,最后吹向人们的心窝里。
二
于是,北山这美丽的传说随风儿就此诞生,如一棵青青藤蔓,顺着山的脊背攀爬,向四面八方扬播。这最古老的传说,怕是与那北方玄冥之神缠在一起,增添了许多神秘色彩。
这山的宏伟,这林的气势,在人们敬畏的眼里,恍若似一个灵龟默伏、长蛇环绕的意象。或许,第一个将此山视为神灵寓所的,是一位逐水草而居的勿吉族猎人。这雄伟的北山,山间卧藏着奇兽居多,他正追一头麋鹿,却误入深坳,暮色暗下,四方山形在苍茫中变幻如巨兽,林涛声里似有浑厚的吼哮。他被惊吓,惶恐地伏地跪拜,将猎得的鹿角献祭于岩石之上。从此,这山便有了灵性,传起神来,成了萨满鼓声召唤时神灵降临的阶梯。而后,夫余国的王气在此缭绕过,渤海郡的风华也曾在此将北山轻抚过。
时光流逝得真快,转瞬就到了清朝康熙年间,这位九五之尊的眼光投向这“东北之城”。一座“揽辔飞虹”的渡桥,将朝廷的威仪与这边隆重地和清朝江山安稳紧系在了一起。从此,这山更灵,北山再次被官家的文书、民间的香火在皇宫中传播。从此,这北山庙宇更是香烟缭绕了。
早于北山出名,且建成更早的“关帝庙”“药王庙”“坎离宫”“玉皇阁”,这些庙宇,便同北山一同齐名。
吉林北山不但雄伟,更是人文地理天然的一座藏经馆,不逊色于唐僧取经归来时的那种辉煌。这山,纳下了三教,包罗了三教信仰的万象,是东方文明的又一种美丽和史册。它的诞生,佐证了多少智慧和文化的传播,教化了多少好思想在这片黑土地上繁衍生息。
三
北山雄伟,用文字无法说清。我站在北山的山脚下,观赏它的巍峨,它真把我给震住了。虽被乾隆破坏了几个峰头,斩断了山势和雄伟,但毫不逊色,这山依然是那般傲骨雄魄地在大地上矗立,峰尖入了云端,更不失往昔的伟岸!它的山脚下很平,再往前便是一座湖泊,这湖泊很长很宽。湖的正中有桥,桥上有一道铁路贯穿西东,路的左边是清清蓝蓝的大湖,而右边也是湖,这湖里的景色却跟左边湖里不一样。这右边湖里,是一湖莲花在此丰盈,那曲桥如似瑶池曲幽一样绽放着美,这莲花湖景色异常艳丽,一个八角亭就生在湖心,彰显这湖景格外富丽堂皇。而湖里还有水榭、长廊都连在那湖心八角亭上。这莲花湖,湖面又宽又阔,湖的一方是来往游船来回穿梭,人们就在湖中泛舟而歌。这美景,就是“马良”也难画难描。
越过这一片湖,还要向前走二三十分钟,就到了北山脚下,接着就是登这座雄伟的北山。这上山路分三条,正中路是柏油马路铺成,很宽很大,这上山路很陡,是倾斜着一直沿山而建,一直达到山的多半中。而这主道在它的两侧,则是通向两个方向的道路,左右侧路都是由长条青石垒建。右边石路是通向庙宇,这一层层石阶,被无数脚步磨出了凹陷,它正透满岁月的诗篇。每踏一步,多少暖意在心中荡漾,立刻会感知这脚下石阶有多特别,还泛满诸多神奇,正是它们这样痴心托举我们,我们才自己也成为山峰。当你再走一步,你就会被别人误认作山了!这条石阶路是通向庙宇,但这石阶路不是一直向前而建,当你走到八九级石台阶时,就没有石阶了,石阶又连向山坡土地上,行走几十步山坡时,又见石阶铺起,就这样循环搭建,这别样的路一直抵达庙宇。
另一侧左路和这右边路建成一样,而这条路一直往西,先抵达烈士陵园,再往上高攀,那最高峰就是“旷观亭”。这亭建得非常早,主道右侧后建一亭,建在东峰最高处,名叫“揽月亭”,没有旷观亭早。旷观亭建于1913年,也叫“西峄亭”,而东峰建的“揽月亭”建于1974年。这双亭,西东遥相呼应,使得你急切地想要奔向“罗锅桥”底来看自己耸成峰。
主道两侧,各有两个一尺多宽的小小水槽,清清之流从高而下,它们是山的小溪小泉之水相汇而成。主道直直通往“罗锅桥”桥底。到了桥底,你可在桥下两侧也能登上这罗锅桥。在这桥两端有依着山体而建的条石角道,助你很快登上罗锅桥。站在桥上看四周美丽风景,而这座罗锅桥是用天然两座山峰连接而建,桥建于1932年,桥本身高约20米,桥离路面高15.7米。最早叫罗锅桥最后叫“揽辔桥”,桥身长30米。
北山风景真好,无愧被世人称作:“真山真水松花江,大美吉林好地方!”山风阵阵抚过,风中藏满温馨和诗意,又溶进无数惬意在慢慢扩散。当你就站在桥上一揽这山上山下风景时,这异样的、奇美的、俊逸的风景附、只有,只有站在此一处!来观你寻不到更想赏的奇观。
四
当赏完罗锅桥(也叫揽辔桥),你可绕到一侧,那就是“坎离宫”,在它宫门之上嵌着“天下第一江山”匾额。当你回头再回望时,北山!它给了你什么感受和温暖?
北山,北山!当你再回到罗锅桥上,向西行,走到那烈士陵园时,无不被所有烈士们的英雄气概所震慑。那高高的烈士碑,由汉白玉而建,它高高耸立,直入云端。无数名先烈们就在它身后长眠。那各个坟前,竟然没有一棵杂草,多了的却是,碑前有花,还有苹果,还有一个军人用过的绿色军用水壶,就那么独特地在碑前摆放着,亮在了烈士墓前……
我的记忆还在穿越,那是我上四年级,五一节的一天,老师带领我们来到北山祭扫烈士墓。那日阳光明媚,春风习习。我们跟随老师没从通向罗锅桥的正路走,而是走在正路左侧的石阶上,向烈士陵园挺进。很快就来到这里,老师让我们休息一会儿,其实是在排队等候着在纪念碑前祭拜……
越过烈士陵园再向左,也就是往西方,再往高处走,那就是北山最高西峰,就到了旷观亭。亭,要是从山脚下算起,它的高为270米,因此亭是建在西峰山顶。亭高14米,是六角亭,三层布局。西峰亭正对应东”,东峰上的揽月亭建筑更为宏伟壮观,这揽月亭比旷观亭大得多。揽月亭高二十八米,是东北园林亭阁之最。东峰揽月亭建于1974年,完工于1976年,它高28米,四层,重檐,八角建筑。从地面到东峰255.8米,亭子本身高28米,它总高度283.8米,比旷观亭还高,是东北第一大亭,也可叫它“明月神州第一亭”。
当你想一览吉林城全景,则不用登上第四层,只需登上二层,吉林市全景和那条奔腾的松花江就一览无遗。这一览,登时叫你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这里的树木郁郁葱葱,品种繁多,有山里红(我们叫它铁山里红)、野玫瑰(我们叫它刺木果,红红的像拇指肚那么大,红皮里裹满黑黑的刺,开花像玫瑰,是单片叶儿),这山还有枫、桦、杨、松、云杉、榆、胡桃、水曲柳等等。
人类的脚步惊走了那些有名的动物们,如东北虎、熊、麋鹿、狍子等等,早不见了它们的身影。只有宏伟的建筑庙宇,仍站在这里与山为邻。从罗锅桥两边算,这桥的西、东两面是诸多庙宇,它们连成了一片。微风中传递着欢歌笑语,还有那袅袅香烟味在空中飞扬。这诸多庙宇由佛、道、儒三教相融而布。
早于北山而建的是关帝庙,建于1701年;药王庙建于1738年;玉皇阁建于1775年;坎离宫建于1897年,还有诸多庙宇……但玉皇阁建在海拔最高处,气势最雄伟,又叫大雄阁。这些庙宇五花八门,还有亚圣孔子、释迦牟尼、火神、财神、水神、观音等诸多神位……北山是诸多庙宇集合地,实为全国罕见。这组古庙群都建在海拔255米的峰峦上,以东方为首。这奇特庙宇建设在群山之中,它们的建筑不在山下,而是从山腰而立而建,一直迤逦到山峰。建筑风格典雅别致,这些庙群算起来,它们早有着300年历史。这里香烟缭绕,诵经声声。这座雄伟的北山,是立在长白山下的一座奇峰,占地面积有128万平方米。
五
下山路,风儿一路追送着我,依依不舍的惆怅即刻在心中升腾盘绕。风更痴情,它,它,岂是北山派来的使者?热烈地拂满我的全身,灌满我的衣裙,心儿快要被它融化掉。我张开双臂,顿转身,无言与它告别。突,有一丝风儿,岂是山的魂魄,却奇异般地直穿我胸膛,它入了进去,好馨好馨。有一个声音就响在我的耳畔:“知道不?等你……终于有文章可以歌唱我!我的母亲曾经告诉我,对我说:‘当你听到有歌颂你的文字飞扬上了苍穹,那就是母亲对你的希望终于画成了圆。而你,不是天来给你封赏,你成了人类至高无上的天神,因此,你比九阙上的神仙们更为人们敬仰、膜拜。’”
下山的路越来越近,当我回头再把它凝望,北山更巍峨,要比我初见他更显厚重,它伟岸着就矗立在那里。它一直在观看着我下山,我依依不舍几次转身想把它精魂收取一点,哪怕如发丝也行。而我带不走它一丝一毫,我伸手摘下一枚树叶喃语着,那枚被山的魂魄拓印过的树叶儿在我指中竟泛起热来,我视它为珍宝,紧紧捂在胸前。登时我的心好暖,心儿即刻开阔起来,从没有过的喜悦在爆发,也觉得自身血液它再燃烧,一扇心窗突然被一种力量推开,有一个声音离我真近,听来觉得又很远,断断续续,可那字字我都听得真切,就落在我的耳畔:“在人的尺度之外,天地间还有一种呼吸,叫做恢宏,恢宏不是别人赐予,是它,是来自你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