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天下第一圣(随笔)
信不信神,信的什么神,那是别人的事。
我信的是“水”,我认定水不是一般俗物,它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神物。
人是万物之灵,水是万灵之圣。
高不可攀,深不可测,妙不可言。
水满载情意,受了派遣而来。
它一定发自一种善念,为了一场救赎。有了它,便美好了一个星球的命运,决定了时间的荣枯,空间的轮回。
早前我曾写过《上帝在水里》,赞美水的神秘与神奇。它飘在天上,存于海洋,深入命理,汇入灵魂。一座山,一粒土,一片流云,一根草木,无不活在它的恩泽之中。它从最小到最大,最柔到最刚,有限到无限,有形到无形,砍不断,堵不死,消不灭,无处不在,又无所不能。
水从哪里来?
三山六水一分田的地球,似乎不是星系爆炸最初的产物。据说地球最初是个火球,地面上全是热辣滚烫的岩浆。
科学家一直在寻找水的起源,从天而降,还是席地而生?研究至今,无有定论。
水为何要结冰?
所有物质从气态变为液态,由液态变成固态,体积会缩小。
唯有水不同,它从液体变成固体,体积反而会增大。它这么做,竟是为了保护水生物不被冻死。密度变小,冰才能浮于水面,透光而且保暖,像阳光房。
北极的冰层是北极熊的船,南极的冰川下是磷虾的家。
水是有皮的?
是的,人有皮,水也有皮。水不论被切成多少片,都会随之长出一层新的皮,像镜面,映照青天。
那皮像我们的皮肤一样美丽,实用,还有张力和弹性,让水黾、水蝎、水船夫,许许多多轻体轻功的小动物,在水面上行走如履平地。
水还能开成花。
被风抚摸,被月亮吸引,被石头托举,被堤岸拥抱,水都会激动起来,送上秋波和浪花。
到了冬天,天上和人间一样寒冷,水不忍心将降水变成降冰,砸得人间生疼。它在天上将自己柔软,雕刻,化身为一片片轻巧的雪花,温柔而体贴地吻在我们的脸上。它用雪做的棉花给山野加衣,让麦苗在洁白的羽绒被下香甜地酣睡。
那是冬天里最多的花朵,铺天盖地,无以数计。雪的花型多达上千种,一枚枚精美绝伦,比春花夏花还要让人眼花缭乱。它是怎么做到的,哪位巧手绣女能如此神通?
母亲是最大的神,水是离我们最近的神。水在我们的眼睛里,躯体里,在爱人和孩子的笑声中。
当母亲离去,它依然像母亲一样把我们滋养。
即使我们入睡,它也从不歇息。
它见不得我们的辛苦,我们的忧伤,就将每一滴汗水和泪水做成珍珠,珍存于大地与江河的记忆。
水有心,见微知著,滴水乾坤。
水有智,知进退,淡名利,轻荣辱。
水有节,流百步自净其身。
水有念,走遍柴门,渗透时光。
水有骨,遇折而不挠,遇变而不惊。
水有度,不争高处,反成大海;甘居下位,尽纳百川。
人是水做的,世间一切活物都是水做的。水收集阳光,涵养空气,不惜碎了自己,只为赐福苍生。一切的神,一切的道,不在庙堂,不在经文,全都在水里。
水生万象,水养天伦。
是源,是伴,是终。
琼浆玉液,尽在点滴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