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故园之恋(散文)
年过半百,离开家乡也有三十年有余,但是对家乡的思恋,就像是一缸老酒,愈久弥醇!
高中毕业就一直在外求学,再后来在市里安家。之后又是四处奔波,打工求生存。因为小儿无人照看,父母便也随我来到了市里定居,在之后,回家乡的次数是屈指可数了。
直到前两年,父母双双离世,应老人的要求,给他们在老家的祖坟上土葬,这才再次踏上这一片热土。
也是因为父母长眠在这片热土之下,过七、过周年,清明节,中元节,回乡祭祖成了生活中的重中之重。
再次踏上家乡的这片热土,才发现,心底一直都有对家乡的依恋。家乡的人,家乡的土地,家乡的山,家乡的一草一木都牵动着我再次悸动的心。
开车来到家乡的街道上,在村中央站着一群人,旁边有一辆大篷车正在卖着蔬菜水果以及五金用品等,男男女女都在竞相选着自己喜欢的吃食和日用品。
把车停在路边一个小卖部门前,我和妻子下了车,背上书包,来到了那群人中间。
“嗨,这不是那谁家的老二吗?这孩子长大以后一直就少见了,也没变多少,就是胖了点。”
“嗯,就是这个孩子,小时候学习就好,考上学后就没再见了。”
“哎,这是你媳妇?还是那么漂亮,你结婚的时候我还去你家喝喜酒呢。”
“这孩子从小仁义,结婚后就把爹娘接到了市里,据说是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娶了个好媳妇,他爹娘回来总娶了个好媳妇,人好心也好。”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都过来了,把我和妻子围在中间。原以为是陌生的面孔,可仔细一看,依然是那些熟悉的脸庞。还记得在村子里的时候,我家在三队,三六队的住户群聚在一起,年长的人都和父亲有些交集,所以走出家门,见到上一辈的人,不是叫伯伯就是叫大爷。而母亲这边姥爷娘舅家住在一队,那时候,我的七个舅舅都比母亲年龄小,在我小的时候,他们都会带着同龄人来我家串门,母亲便叫我喊那些人舅舅,所以,青少年的时候,只要去姥爷家玩耍,一路上都见到的大人们基本都喊舅舅。今天再次见到这些人,我挨个喊着伯伯、大爷、舅舅、姨姨等,感觉格外的亲切。
说起来过去的事,大家也是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尘封已久的记忆再次回到了脑海,好像他们说的事情或者是故事就发生在昨天。握着一双双长满老茧的手,久违的感觉又上心头,感觉这些人依旧是那么熟悉、那么亲近。
挥手告别了热情的乡亲们,我们又往南走,脚下是一条平整光滑的水泥路。水泥路在村子南面分叉了,一条路是直接往西南方向延伸,这条路的南面是一片蔬菜大棚,大棚里种着香菜、生菜、西红柿、黄瓜等蔬菜,还有一个大棚种的是草莓,还没有结果,开着一大片黄蕊白花。大棚外面种的依然是蔬菜,主要是菜花和芹菜,绿白相间,生意盎然。
看着这片丰收在望的菜地,我的思绪却在想着在我童年时的这片土地。这是一片村子里的自留地,也算低洼湿地,很是肥沃。人们主要种植一些山药、胡萝卜、圆白菜等等,当然,为了更换土地的土质,也有人种一些小麦、莜麦、胡麻等。在我记忆最深的是这片土地的苦菜和黄芥子(就是不经过种植长出来的油菜花)。春天刚开春,地里就有红叶苦菜,用挑菜铲子把苦菜挖出来,足足有十来公分的白根,回家用热水焯过,凉拌着就是一道很丰美的家常菜。等苦菜叶再长大一些,就用挑菜铲子挖回家喂兔子或喂猪。苦菜长大了就会抽苔,因为是湿地滩地,所以串出胎的苦菜也能嫩,这时候就不用挑菜铲子了,都是用手拔根或者折断,苦菜乳白色的奶汁弄得满手满衣服,好在回家后回了家换了衣服再出门。用苦菜喂猪喂兔子,养大了都卖了,然后补贴家用。还有就是黄芥子,刚抽苔的时候也很嫩,折断后拿回家,可以腌着吃,也可以和山药炖着吃。所以这块地在我记忆中就是一块百宝地。可如今,一年四季都有人在地里侍弄着,就像呵护自己的孩子一般,哪里还有苦菜、黄芥子这些“杂草”踪迹!
我们沿着叉路往东的一条路走,出了村子再往东走大约二里地路就往北拐了,路东南是一大片园区,园区里种着大片的山药,开满了紫色的、粉白色的花。路西北是一座山坡,父母的坟墓就在这座山的阳坡上。妻子沿路摘了一把野花,有牵牛花、马蹄莲等,放在坟墓前,我们又把背包里的供品都放在坟前一一摆好,还点了几支香烟,袅袅淡蓝色的烟在飘荡着。想着父母长眠在这阳坡上,他们前面就是一片庄稼地,绿油油的庄稼焕发着勃勃生机,应该也会心安吧!
祭祀完之后,我们又绕到后面的山坡。记得在童年的时候这里有一片杏树林,每年夏天,我们三五成群来这里摘山杏,虽然山杏酸的倒牙,却是那时候最美的“水果”。如今,这片杏树林也被挖去了,重新栽种了一片松树林,虽然长得不高,却也郁郁葱葱。
在山上绕了一圈,想找一颗过去随处可见的山丹花,现在也被牛羊吃的没了踪迹。我们原路返回,想着儿时在山上找鸟窝、拔山韭菜,如今已经没了这个心情,可是这座山依然是曾经心中的最高峰!
下了山,再看来时的路,最早的时候这条路一直向东面延伸,是我们去乡里上中学时每周六日必经之路,如今,这条路到山脚下就往北拐了,再往东面的路都被耕耘平整,变成了园区,种了一大片开着蓝花的胡麻。
回到村里,叔叔婶婶已经做好饭菜在家等着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是简单喝了点奶茶,吃了一些干粮,回村走了这一圈,肚子也饿了。饭桌上没有什么山珍海味,都是家乡饭,吃到嘴里却格外的香甜。亲戚们欢聚在一起,说着离别的思念,讲着家长里短,直到夕阳西下,我们带着留恋与不舍再度启程离开了村子。
妻子担心我心情不好,点开车里的播放器,放着我最喜欢听的歌曲《故园之恋》:
“走过了一山哟又一山啰,过了一江哟又一江啰,清晨我们曾分手,脚步在四方漂流,小路上我们在走,夕阳里我们在走,走过多少年月,付出几多辛酸,经过多少风雨,伴随几多忧和愁。”
黄昏我们携手,泪水在心底涌流,默默地我们在走,缓缓地我们在走,世上多少变迁,不改我故园的情,人间多少霜雪,难移我的如初情窦,我的情窦,一个是鬓发染白霜,
一个是皱纹上额头,让我们紧紧手拉手双双走在,走在暖暖暖暖的神州。”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从汽车的后视镜看着渐行渐远的村庄,却没有在心底模糊,反而愈加清晰。每一张笑脸,每一片土地,每一块山石,都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记忆里也。
小小村落,曾是我童年的整个世界,如今成了我成年后的牵挂。在这里,有我的父母,有我的亲人,还有我扯不断、千丝万缕魂牵梦萦的根。我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还要漂泊多久,只是,只愿鬓发染白霜皱纹上额头的时候,我能回到这这小村庄,春踏青山新绿,秋看热土丰收。魂归故里,心不漂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