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如烟如梦(小说)
这是我与前妻的真实故事,带着一肚子苦涩和感悟把它写出来。当然,网上发文再有怨气也不能用真名实姓,就借用网络小说中经常出现的人物姓名,前妻化名柳如烟,我自己化名傅庭全,看我们两个是如何在婚姻的泥潭中挣扎、撕扯。
一、
这是一个阴沉的夏夜,天空布满了乌云,像一口倒扣在头顶的铁锅,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没有一丝风,小区里各户的空调发出争先恐后的轰鸣,把各户室内的热气都排散到户外,更增加了园区里的闷热。尽管是已经没有阳光照射的夜间,小区的花草树木依然垂头蔫脑,在闷热中都失去了勃勃生机,一株株失去灵动的花草,像蹲在地上黑黝黝的鬼魅。
更像鬼魅的是我自己。我身穿黑色短裤,黑色背心,黑色旅游鞋,汗水早已湿透了背心,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我悄悄绕到一座楼房的背后,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一楼窗户防护栏的一把锁,拉开上面的一个小门钻了进去。我不是在做贼,我进的是我自己的家。
当年买房的时候,考虑到将来父母年龄大了要和我们住在一起,老年人上楼下楼不方便,我自作主张买了一楼,也不管妻子柳如烟撒泼打滚地不同意。这些年治安情况良好,小区里很少发生入室盗窃案件,柳如烟心眼小,她说楼层低,一定要在窗户上安装防护栏。防护栏可以防贼,也限制了住户业主,一旦发生火灾、地震等灾害,单元门如果打不开,会把住在里面的人困住。老爸干了一辈子建筑工程,对各种建筑设施了如指掌,他建议在防护栏上留一扇小门,平时上锁,一旦遇到危险,可以开锁跑出去。
我按老爸的建议安装了带有逃生小门的防护栏,不过几年过去从未使用过,各种天灾必定是百年不遇的事,没成想今晚派上了用场。我从防护栏的小门钻进室内,这是我家的另一间卧室,因为是在阴面,平时无人居住当做客房,里面放置了双人床等生活用具。
我悄无声息地从窗户钻进客房,只听见妻子柳如烟正在客厅里打电话:“那个死鬼的老妈打来电话,说他爸的工地出现了重大伤亡事故,让那个死鬼赶紧回去帮他爸处理,他妈说事故重大,估计两三天也处理不完,让我照看好公司。刚才他把我从你住的小区里接回来,说是按照手机定位找到的。开始我相信了他的话,后来才想起来,我和他有链接的联通手机还放在歌厅里,我去你那里拿的是他不知道的移动手机,看来他是在跟踪我,怕是已经发现了我们会面的秘密。我想试探一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没等问,他老妈就来了电话,他就匆匆忙忙地走了。我刚才打电话核实过,他已经到老家了,你过来吧,商量一下往后怎么办。”
电话对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他发现怕什么,我们按原计划进行,大不了你马上提出离婚!”
“你赶快过来咱们商量办法,估计工地事故一时半会处理不完,这几天我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在一起,不用担心被死鬼碰见。你手里有钥匙,来了后自己开门,我去洗澡,洗白白的在卧室等你,快点啊!”
原来我家防盗门钥匙柳如烟都给了奸夫!
一股怒火在胸膛中燃烧,这就是我的妻子,青梅竹马,相濡以沫的妻子柳如烟!平时我对她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处处百依百顺,而我在她嘴里,却成了“那个死鬼”!我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撕烂她的嘴,想到后续计划,我尽力压住满腔怒火,手里紧握那根一米多长的铁管,把两手攥得生疼。
柳如烟的电话停止了,从脚步声中可以听出她回了卧室,很快,卧室的卫生间就传出“哗哗”的水声,她正在把自己“洗得白白的”等待她的情人。
趁柳如烟洗澡的机会,我悄悄溜出客房,关闭了客厅里的灯光,手握铁管,等候在防盗门旁边。
二、
一会工夫,防盗门锁发出转动的声音,我把手里的铁管举起,等待着发泄仇恨的拼搏。
防盗门被打开了,外面的人一面往里走一面用亲人般的口吻说道:“烟烟,怎么没开灯啊?……”
一声“烟烟”,竟然叫得如此亲切!
还没等到他继续说下去,我抡起铁管,照着他的小腿狠命砸下去!铁管碰到他小腿的同时,只听“咔嚓”一声,跟着传出狼一般的嚎叫,“啊……”,紧接着“扑通”一下跌倒在地上!
不等他嚎出第二声,我抡起铁管照着他的身上擂过去,打人的同时我还没完全失去理智,在微弱的光线中,朝他大腿、臀部肉厚的地方狠打,尽量躲开头部、脊椎等致命部位。
地上的人被我打得抱着头满地翻滚,我把满腔愤恨都发泄在手中的铁管上,一下接一下朝他身上狠狠擂下去。
卧室的门一下打开了,柳如烟从里面冲了出来,她打开客厅的大灯,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上前想抱住我,被我一脚踹倒在地:“滚回去,穿上衣服!”
柳如烟这才意识到自己光溜溜的一丝不挂,浑身上下挂满水珠,她赶紧跑回卧室,胡乱穿上睡衣又跑了出来。这时候,地上的人已经被我打得缩成一团,抱着脑袋大声哀嚎。
“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柳如烟又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停止手中轮动的铁管,一把推开柳如烟,对她命令道:“赶紧报警,家里来了抢劫犯!”
“他不是抢劫犯,是原来在我们公司打工的张明。”柳如烟着急地说道。
“怎么,还没看清脸就知道是张明,你真有先见之明啊!不管他是谁,半夜私闯民宅,非偷即抢,你赶紧回屋穿好衣服报警!”我朝柳如烟吼道。
柳如烟低头见自己身披睡衣连纽扣都没扣好,赶紧跑回卧室换衣服。趁这个时候,我从裤兜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流出来滴在地上,我又拿起摊在地上那个人的手握了一下匕首的把手,扔在他的脚边。这把匕首我从商店买回来的时候就仔细擦去了把手上的指纹,用地上人的手握一下,把手上会全是他的指纹。
家里的喊叫声早已惊动了邻居,外面传来“砰砰”地敲门声,我打开防盗门,几位邻居涌了进来忙问是怎么回事。我告诉大家,家里来了抢劫犯,马上就有人拿出手机报警。
柳如烟穿好衣服从卧室再次出来,看到客厅里站着的众多邻居,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话,眼泪却流了出来。她的眼泪流得真是时候,正好配合我演戏。
全副武装的警察马上到了,进门后问清是怎么回事,马上给瘫在地上的张明戴上了手铐,并且要我和柳如烟去刑警队做笔录。
我拉着柳如烟来到刑警队办公室,先是由我叙述案情。我说我刚回到家里,忽然听见防盗门被打开,家里只有我和妻子柳如烟有防盗门钥匙,而我亲眼见到柳如烟在卧室睡着了,进来的人又是个男人,肯定非偷即抢。进来的男人看见我出来,立刻拿出匕首朝我刺过来,我用手挡了一下,匕首刺伤了我的手臂,不得已我拿起门后的铁管和抢劫犯搏斗,最后把抢劫犯拿下。
警察同志问我抢劫犯抢走了什么东西,我说抢走了一条价值八万多的项链和一枚两万多的镶钻戒指,警察已经仔细检查过抢劫犯,在他身上的确发现了项链和戒指,警察说要有证据说明这些东西真正属于我们家所有。我立刻找来购买戒指和项链的发货票,这些昂贵的戒指和项链都有编号,发货票上的编号和戒指、项链上的编号完全吻合。
我又对警察说,这个张明原来在我们公司上班,后来发现他不但在公司里骚扰我的妻子柳如烟,还贪污销售款,吃购买方的回扣,公司查明情况后把他开除了。他这次深夜闯进我们家,除了偷抢目的,大概还想报复、杀害我们,否则也不会身带锋利的匕首
回答完警察的问询,我问办案警察,像这种入室抢劫、又预谋杀人的犯罪要判刑多少年。警察告诉我们,盗窃犯是根据被盗窃物品的价值量刑,张明进室盗窃,被家主发现后又刺伤家主,已经从盗窃变成了抢劫,如果再加上预谋杀人未遂,根据这次案件的情况,估计最少要判十年以上徒刑。
我在叙述案情的时候,柳如烟没有说话,一直坐在旁边哭泣,一位女警察不时递给她纸巾,还好言好语安慰她,把她看成了受到惊吓的受害人,她的这种表演正好配合了案情的需要。直到警察说出犯罪人要判十年以上徒刑,柳如烟一下张大了嘴巴问道:“要判这么多年?”
警察误解了柳如烟的意思:“判决时你们作为受害人如果觉得对罪犯量刑过轻,可以申请检察院进行抗诉,加重对罪犯的处罚。”
我心里暗暗发笑,柳如烟哪是怕对张明量刑过轻,她恨不得一时把她的小情人解救出来。
从刑警队做完笔录回到家里,柳如烟问我:“你不是去你爸工地帮助处理事故了吗,怎么又出现在家里?”
“我刚走到半路,爸爸告诉我事故处理完了,不用我再过去帮忙,我又开车回来了。”
“回来后你怎么不去卧室睡觉?”
“我推开卧室门看你睡得香甜,怕影响你休息不忍心打扰你,想在客房凑合一晚,结果就遇到家里来了贼。”
柳如烟,不要觉得只有你会撒谎,我要是撒起谎来决不在你以下!我们就这样心照不宣地互相撒谎,在我的心目中,这段婚姻算是走到头了。
三、
我和柳如烟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我们家住同一个村,他们家和我们家算是世交,我们俩从小在一起长大。我们这一带是建筑之乡,很多人都会建筑手艺,我老爸吃“黑线”,柳如烟的爸爸吃“白线”。大家别理解错了,“吃白线、吃黑线”不是黑社会暗语,而是建筑手艺人的内部称呼。瓦工砌墙要用白色线绳做基准线,木工使用从墨斗里拉出的黑色墨线弹线,所以瓦工手艺人的被称为“吃白线”,干木工的被称为“吃黑线”。
我老爸和柳如烟的爸爸从年轻时候就一同在建筑工地打工,后来他们看出路数,两人合伙拉起了一个建筑队,单独去承揽建筑工程。那时候我和柳如烟都还很小,我们同年同岁,我比柳如烟大几个月,她叫我“哥哥”,整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后面。那时正是两家关系最密切的时候,两家好到什么程度?谁家要是包饺子或者炖肉改善伙食,最低是要给对方家里送去,大部分是两家人合到一起享用。至于柳如烟我们俩,干脆谁家饭好在谁家吃,吃完饭在同一家睡觉,两个人躺在一个被窝里。
后来柳如烟的爸爸嫌我老爸谨小慎微,承包工程总是挣不到大钱,提出要自己单干。两个人好合好散地分家了,没影响到两家人的关系,平时来往少了些,过年过节还要合在一起过。爸爸们的分家更没影响我和柳如烟的关系,我们一如既往的在一块玩儿,后来一起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女孩子小时候比较踏实,学习成绩好,我是个贪玩的家伙,下河捉鱼、上树抓鸟,大一点又迷上打游戏,成绩一直不如柳如烟,因为这点我没少挨老爸的巴掌。
到了上高中的时候,我年龄大些了,知道要为自己以后的前途考虑,开始塌下心来学习,稍一努力,我的成绩便在全校名列前茅,直到这时候老爸才开始对我露出笑脸。柳如烟不是不努力,只是她的智商比不过我,慢慢她的成绩滑了下来,虽然不是特别差,也只能在中下游晃荡。
还在上初中的时候,柳如烟就对我表明了态度,说这辈子非我不嫁。我们也没瞒两家的家长,那时候我老爸和柳如烟的爸爸还合在一起干工程,两家人好得不可开交,自然非常同意我们两人的婚姻,合作伙伴变成儿女亲家,更是亲上加亲。上初中的柳如烟已经长成个大姑娘,是学校里有名的大美女,而我也出落成个美男子,美女配靓男,天下的好事似乎都被我们占尽了。
四、
转折点发生在高考的时候。第一门功课考下来,柳如烟出了考场趴在我怀里就哭,说答题答得一点都不理想。我安慰她说,一门功课考得不理想没关系,后面还有三门课要考,稳下心来,成绩不会坏到哪里。等第二场考完,柳如烟哭得更厉害了,说是答题更不理想,能不能考上大学都是未知数。
柳如烟往家走的时候整整哭了一路,来到村外,她哭着对我说:“庭全哥哥,你学习成绩好,肯定能考上一所好大学,我恐怕是要落榜了,到时候你去上大学,我成了农村普通女孩儿,以后你一定不会再要我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分手吧。”
“别说傻话,我以后考上什么好大学也不会和别人恋爱结婚,这辈子只会娶你当媳妇。”
“我才不信呢,到时候你去上大学,你头脑聪明人又长得俊美,肯定会成为学校里很多女生的追求对象,过不了几天你就会把我忘掉。”
无论我怎样解释,怎样起誓发愿柳如烟都不相信我的话,我一狠心对柳如烟说:“我不参加考试,也不上大学了,如果你考上大学就去上学,考不上我们就在村里结婚。”
柳如烟又死劝活劝让我考大学,我是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男子汉,等柳如烟再次从考场出来见到我,问我答题怎么样的时候,我告诉她,我根本没进考场,把她惊得瞪大了眼睛。我告诉她,我不想再上大学,在村里等她上学归来。当时的柳如烟感到十分内疚,又央求我千万不能因为她放弃自己的前程,我坚定地摇摇头:“反正我已经漏考一门,大学肯定是考不上了,你如果能考上大学,就去学校好好读书吧。”
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柳如烟考上了一所二本大学,我自然是名落孙山。老爸严厉地质问我是怎么回事,我骗他说进了考场特别紧张,紧张得头脑短路,明明很熟悉的考题却回答不出来。老爸听我这样回答也没办法,只能埋怨我心理素质太差,让我再补习一年,明年接着参加高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