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我的师妹(小说)
那还是在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的年代。
这一年,我们大队里又来了一批知识青年,有男的,有女的,大队里就将他们一起安排在了大队里的知青点里。
这一天中午,我们一家人正在吃着饭,饭菜就是真正的家常便菜:一碗自己咸制的咸菜,一碗炒青菜(南瓜藤),一碗萝卜干汤,外加一碗煎鱼,这鱼儿是从专门钓鱼的人的船里买的,几分钱一斤的白条鱼,标准的三菜一汤。
我们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大人们不开筷,小孩子们是不能动第一筷的。
我们正在吃着饭,就在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方盘脸,梳着两条马尾辫,身体略显微胖的女孩子,她就是刚从县城里来我们大队插队落户的女知识青年刘文君。
“师傅。”一来到我们的身边,她就满面笑容的望着我父亲十分热情的叫了一声。随着她的笑容,她脸上的那两个小酒汪一闪一闪的,十分迷人。
“文君,你吃饭了吗?”我父亲见了,就笑着热情的问道。
我见了,就知道这个叫刘文君的女知识青年就是我父亲的徒弟了,也就是我的师妹了,早就听说有一个女知识青年要拜我父亲坐师傅,今天终于来了。
据说她是今年刚高中毕业的,我看了她一眼,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吃着饭,可是父亲没有开口,我也就不敢去吃那碗煎鱼。
她听了,只是微微的红着脸微笑着,没有说话。
我母亲见了,就立即笑着十分热情的邀请道:“啊,那好啊,快坐下来吃饭。”
说着话,我母亲就去给她盛来了满满的一碗饭,又给她夹了一条煎鱼。她也就毫不客气的坐在我的身边,捧起饭碗开始吃饭了。
我也就稍稍的向着边上移动了一下身体,面的在吃饭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的身体,产生尴尬。
她的吃相很是文绉绉的,慢慢的细嚼慢咽着,不愧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有教养。
我母亲还不是地招呼道:“文君,吃,别怕,这里就是你的家。”
说着话,她就又给夹起一条煎鱼放进了她的饭碗里,我见了,不觉心里就打翻了醋缸子,有了她,就没有了自己的儿子。
本来,我以为今天有鱼吃了,可那知道到头来,我只是吃了一条,就像一只小馋猫一样的,解了解腥味,哼!
匆匆的吃好了饭,放下碗筷,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巴,我就出去找我自己的朋友玩耍了。
在融融的月光下,我们几个小青年一起坐在河边的一颗垂杨柳下面,海阔天空的聊着。
“学军,你的那位师妹怎么样?”就在这时,坐在我身边的一个小个子笑着看着我问道。
“什么怎么样?还不死一样吗?有手有脚,有眼有鼻子有嘴巴的,跟你妹一样!”我轻轻地撇了一下嘴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嗨,你这人也真是的,我问的是她漂亮吗?”
“漂亮,漂亮能当饭吃吗?漂亮还不是一样得下地干活儿吗?”
我十分不屑的瞪了他一眼,一边捡起一块泥土,一扬手就将手里的泥土“咚”的一声,丢进河里,瞬间,原来平静如镜的河面上就漾起了千千万万闪闪的鱼鳞。
“得得得,你有理,你有理!”小个子说道。
“还不是吗?你难道就不知道,那可是一根高压电线,一触碰,就会让你粉身碎骨,遗臭万年!”我理直气壮的大声说道。
听了我的话,我的那几个伙伴们也就不再说什么话了。
说真的,当时,我也刚刚高中毕业,正在加紧复习,准备着来年去考大学,、还没有什么花花心思去想什么对象恋爱的。
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更何况,那时候的大学生是绝对不容许谈恋爱,找对象的。不像现如今,可以一边读大学,一边做妈妈。
就在这时,另一个人大声说道:“好热的,咱们到河里去痛快一下吧!”
“好啊!”
我们几个人响应着,就纷纷脱下身上的衣服,下到河里,玩了起来。
那时候,还远远的没有电扇,就更谈不上什么空调了,人们也就只好摇着芭蕉扇取凉。
一转眼,很快的,就又到了年脚边了,大队里给每家每户分了鱼,肉,年味也就渐渐地浓起来了,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上了鱼干,酱鸡,酱鸭等等的年货。
分了红,也分到了年货,那些知识青年们就都回家去过年了。
刘文君也在回家前跟我说,让我在正月里的时候前去她们家里做客,我爸妈听了也就万分高兴的答应了下来。
转眼间就到了正月里,人人都穿上了难得穿的新衣服。
毕竟,在那个年代里,在平时,穿的都是旧的甚而至于有补丁的衣服,阿大穿新,老二穿旧,老三穿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只有到过年的时候,才能穿上新衣服。
到了正月初二的早晨,我就拿着妈妈早就给我准备好的礼物踏上了去城里做客的征程。
那时候,我们村里还远远的没有通公交,要去城里,只得先步行十多里的路来到镇上,再坐上长途车来到城里。
等我到达城里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县城里跟乡村里到底不一样,街道的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走在上面,仿佛就像是走在树林里面。
街道的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屋,很少能看到几层高的楼房,就更不用说是摩天大厦了,整个街道上人来人往的都是骑着二八大杠的人们。
我在主街上走了一段路,就弯进了一条小街,在小街上走了大约十多分钟的时间,就又转进了一条胡同,走完了这条胡同,就来到了一个大台门里面。
刚走到里面,刚巧就碰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刘文君的哥哥。
见了我,他就立即十分惊喜的笑着说道:“呀,学军,你来了,快到里面去!”
说完话,他转身就太这我来到了他的家里,他们的家并不宽阔,却很长。
看到我到了,刘文君的妈妈,爸爸都笑着十分热情的迎了出来,刘文君的妈妈也笑着去端来了点心——糯米圆子卧鸡蛋,这在当时可是最好的点心了,是用来招待贵宾的。
我笑着叫着伯父伯母也就坐下来开始吃点心了,就在这时,刘文君也从外面回来了,看到了我,她就笑着叫了我一声:“学军。”
“文君。”我也笑着亲热的叫了一声。
这时,她妈妈也去端来了一碗点心,她就坐在我的身边,陪着我一起吃点心,吃好了点心,她的大姐和弟弟也回来了,我们就一起玩扑克。一只玩到吃晚饭。
晚上,吃过晚饭,她的大哥就从衣袋里取出两张电影票,笑着递给刘文君,她从哥哥的手里结果电影票,就带着我来到外面,向着工人文化馆走去。
当我们来到工人文化馆的门口的时候,前来看电影的人们都在进场,我们也就夹杂在人群里面,通过检票口,来到了放映厅里面,找到了位子也就做了下来。
我们刚坐下,电影也就开始放映了,我和刘文君紧挨着坐着,电影是两只,一只是《创业》,一只是《智取威虎山》。
看着看着,忽然间,我感觉到我的手背上面多了一只光滑细嫩的手,低头一看,原来是她的一只手放在了我的手背上面。
我转过头去看她,她就像是没事一样的津津有味的看着电影,见到这样,我不觉就浑身发热,一颗心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自从有记忆开始,我可从来都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我也就装着不知道,一动也不敢动的看着电影,只是,这时候,我不知道自己都看了一些什么电影,就这样,头脑一片空白,浑浑噩噩的看着电影。
不知不觉,电影就已经结束了,她就带着我来到了大街上面,这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街道上面已经很少能够看到行人了。
等我们来到一家点心店门口时,她就带着我走进了里面,点了两碗馄钝,吃好了馄钝,我们就回到了她的家里。
回到家里,我就要准备睡觉了,可她却给我去端来了一盆洗脚水,我见了,看着她微微一笑,开始洗脚了。
洗好脚,我刚要去端脸盆,她却飞快的短期脸盆去倒掉了水,又来到我的身边看着我。
“文君,我要睡觉了。”我见了,就笑着看着她说道,那意思就是我要睡觉了,你也该回去睡觉了。
她见了,也就很有点儿依依不舍的看了一会儿,转身就走了出去,看着她出去了,我也就开始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当我来到大厅里的时候,她的大哥看着我笑着意味深长的说道:“学军,你好找对象了。”
“呵呵,我都还没有工作,哪来的对象?”我不觉一顿,呵呵笑着说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听了,心里不觉一顿,可只是看着他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吃罢早饭,刘文君就带着我来到了一个公园里玩,她带着我来到一座小山上面,站在一个凉亭边上,举目眺望,远处的平原,变成了一片翠绿色的,那纵横交叉的湖泊河流,就像是飘荡在那绿色的云彩上面的一条条白色的绸带和一个个星星。
真正领悟到了“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意境。
第三天中午,吃罢了午安,我就告辞了刘文君他们一家人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