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暖】初雪和你一起飘零 (外二首)
﹡初雪和你一起飘零
当阳光被最后一只菜虫啃噬成
悲咽,最后一趟末班车
病重被抬进手术室的那一刻
在一叶失血的蝉翼下,一场孱弱的
雪,在细风的搀扶中潸然而下
我以一枚黄指甲的笔致,赏你的
凄美,就如谷子割下头颅的时候
幸福植在了痛殇之上
多么温柔的软泪,在林黛玉的
蜂腰上,轻轻的搦一笔
走在鸟声折断的山坡上,那儿的
雪漂亮而温柔,我们将
风淹制的岁月隐藏在落雪的
凡庸中,用根的包涵铸造一支铜色
的号角,山被号声涂成一朵眉
北方以甲骨文的笔触作初雪的序
那种似醉非醉的含义
以一枚黄叶作注,酸的微甜
当它们在皮肤上演义三月的梨花时
便用龚学敏*造出的奇崛鬼句
植成暴力的玫瑰
﹡很久以后我还是这个样子
翻回时间贫血的一面,那时北方还扎
着兔的小辫,我给梧桐
起了个小名叫瘦声,叫一声都是
顽石之遥远,闻不到一丝天边的味道
那时,我一条腿不断的咳嗽
一株青草是经常走过的
小路,在我跃过小河的岁月时
都长成了雁鸣的高度,那片梧桐
结满了读书声,课桌上的
黄昏,都挂着麦田的呢喃
而我一条腿还是不断的咳嗽
光阴不断的熔化重铸,有时候
也被油盐酱醋剪裁成春天的拐仗
影子系着一根红布条
把电视剧的情节提成瀑布
标语成AI,落下去溅起一地旧年
终于不同了,那条小路在某年的
顶部,用佛修成了羽翼
随便一个音符就飞成几百公里的
高速,而那片梧桐也繁殖了
一群戴博士帽的姓氏,而我还是
一条腿不断的咳嗽
﹡活着活着就起风了
秋天,岁月的胡须又一次成了
白字,当书读到最末一页
这个白字婚后就生成霜。一片飞刀
过来,才知道季节不会等你长成犄角
你只能以青涩的暧昧衰落
活着就象一条不会飞的鱼,孤独
而犹豫,不知道自己的庙门
不知道那个季节长成了我,只有
风来了,我才薄薄的起身
数着那片残叶带给我的那串念珠
想着那本跳舞的画,以及
记叙文的眉,无论玉米吐穗的
论文切得多么细到,我的皮肤
被那些俚语击中而起风
最终,以呼吸的方式撰写年志
终于有一天把黄昏立在山边的
月牙上,河水老了
一条鱼把地平线剪裁成帆,那些退色的
故事,都煮在子夜的肚子里
黎明吹来风慢慢的替我们注解
﹡注:龚学敏,现代著名诗人,以通感、错接、强
暴、非逻辑式的造句著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