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韵】简媜(散文)
“四月的天空如果不肯裂帛,五月的袷衣如何起头?一个女人的思语绵长,雨林般的潮湿,文字里能拧出水来,似乎,女人更应该写写散文,爱与情,挥之不去,需要去絮叨。诗应该是男人的专利。不过,现实世界却是颠倒的。把散文留给了男人,把诗留给了女人。”
这是,今日,我读《四月裂帛》后给文友“画轩窗”的回言。她推荐了《四月裂帛》给我看。“画轩窗”,一个陕北女子,她写诗。
何为女人?苦为女人,不单是归因于红颜的羸弱。“又是一个伤心过度的女人。”我说。
“四月裂帛”和“五月袷衣”是台湾作家简媜在散文《四月裂帛》中创造的意象,分别象征情感破裂与修复的隐喻。
“然而,当我把所有的集子同时翻到最后一页,题曰最后一首情诗时,午后的雨丝正巧从帘缝蹑足而来……”,于是,简媜开始写《四月裂帛》,这是一个女人恋爱的故事,也叫“情事”。其实,女人,只要你写,都是故事。
我喜欢有故事的人,特别是女人。
恰好,我刚看到“蓝袜子”写的一段心路:
记得有个老师说,最幸福的人,是眼睛里看到的都是故事的人。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能够看到、领会到、感悟到丰富的生活。在这样的人眼里,世界鲜活,永远迷人。
相较之下,那些麻木的、疏离而淡漠的人,是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生命力是至为珍贵的,活着不等于有生命力,活着才有可能有生命力。
有时候我想,如果眼睛里看到的故事很多,说明你一直在看见并沉浸在万丈红尘中,那么,超脱之路会不会略难一些?或者说,只有沉醉其中的人,才会在将来的某个瞬间发生真正的超脱?沉醉和超脱会不会同时发生?人间如此璀璨,幸福的人谁会愿意主动疏离呢?
只是,“蓝袜子”在她的这篇小得意文章的眉目上,却配了维特根斯坦的话:“只有非常不幸的人,才有权利怜悯别人”。我不解。
同是女人。
简媜在她的《四月裂帛》里写道:“不曾歇息的情涛,总难免落得一身萧条……”,萧条,然后,她写《四月裂帛》给我们看。
比如,另一个女人,木子美写《遗情书》,不过,她写“性”事:
“迄今为止,我最浪漫的一次,却与车有关与床无关。那是冬天,开往清晨的出租车上,他把我抱到腿上,背对他坐着,只褪出裤子关键部分,遮掩完好……然后,伴着车的节奏,我们轻轻地上下动着,若无其事地聊着天,看城市一点点亮起来……”。这是她的故事。木子美和简媜一样,故事讲给自己听,也讲给男人听。
无论“情”还是“性”,都是心的源。都是心泉里流出来的泊泊小溪……我想起,唐代诗人王建在《秋夜曲》中有句“天清漏长霜泊泊”。
霜白枫叶红。
女人,梨花带雨。蓦然回首,往事如烟……那些痛苦和悲伤已经变成了人生中的一部分。长发飘飘,随风凌乱,或许就藏着她独一无二的人生印记。
《欢乐颂》中,包奕凡对安迪的态度:“你的经历让你与众不同,我想更懂你。”普吉岛度假期间,她和他相遇了……安迪醉酒后包奕凡主动吻她,安迪虽清醒却因内心动摇未强烈反抗。随后,两人发生了性关系。她长期因童年阴影而排斥亲密关系,但这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美好与释放,她开始接纳包奕凡的爱。
安迪与包奕凡在一起的感觉,原著中是这样写的:
“仿佛回到很久以前,第一次拿到很大一笔钱的那一天,她做了一件疑惑好久的事情,买了一大包棉花糖,买了一大堆巧克力,用竹签挑着棉花糖往加热得吐泡泡的巧克力中一卷就往嘴里送。虽然烫的双脚乱跳,可她怎么都不舍得吐出来,香浓柔滑瞬间化作幸福的滋味,将整个身心包裹起来。”
灼灼桃花,也是女人。“多希望在这张床上躺到60岁!”她动情地憧憬着……
谈情若是倾听,做爱,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倾诉?水边,石上,灯下……还是在床上,女人随时在创作着自己的《四月裂帛》。
简媜继续写:“七年了,我们各自以不同的手法编织自己的谎,一定有人殷勤寻找仲夏夜之梦……”
情感薄如蝉翼,丝丝麻麻的叶脉中透点清寒,也让人视线模糊,却流动的绚丽的光彩,耀眼。在咖啡馆遇见个女人,长而黑、直的发披肩,配米色针织衫,独自安安静静坐着,手中的小汤勺搅动着卡布奇诺的苦涩……那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的温婉,她干净的像夏日的荷;河边的长椅,秋暮的落日,余晖里,一个女人坐着,默默地抽着烟,眼神带着抑郁;一个女人拖着偌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她全部的家当,在车站前徘徊,惆怅的,不知该买去哪里的票……她叫“花溅霓裳”。
初识“花溅霓裳”,那是在一个冬天。她遮耳的短发,带着黑的针织的粗毛线软帽,黑风衣,赭色的厚裙……我不知道她的真名,她写诗,集为《雪屋》,我读过。她写《蝶舞花香》,她在这首诗的“题记”里写道:张爱玲说,“每一只蝴蝶都是花的鬼魂,回来寻找它的前身。”她在这首诗的结束写道:“这蝶舞/这花香/搁浅在了那个叫轮回的地方……”
很久以后,再遇见,我问“花溅霓裳”:“还记得你的雪屋吗?”
她说:“我好久没去雪屋了。”
简媜在继续写《四月裂帛》:门墙边,老树浓荫,曳着天风;草色釉青,三三两两的粉蝶梭游。我轻轻叹了气,感觉有一个不知名的世界在我眼前幻生幻化,时而是一段佚诗,时而变成幽幽的浮烟,时而是一声惋惜——来自于一个人一生中最精致的神思……这些交错纷叠的灵羽最后被凌空而来的一声鸟啼啄破,然后,另一个声音这么问:
“你,就是简媜吗?”
我在读简媜的《四月裂帛》。
女人的故事是走丢了自己,可谁又不是失路的人?心中那点恻隐啊……我承认,女人是我的软肋。自上帝耶和华从我身体上抽走一根肋骨开始。
当我把这件帛衣缝补完毕,天已经亮了……
2025。12。14。子夜。浐灞半岛云栖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