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一次难忘的供货会(散文)
1996年9月,我从泗洪县人大调到刚刚成立的宿迁市工作。组织上明确我为宿迁市贸易局副局长(主持工作),不久我便到八大办之一的财贸办上班,负责商业、物资、供销等方面的工作。工作紧张有序,虽然繁忙,却心情愉快,最令我难忘的是参加于成都召开的酒类供货会。
1997年初春,我们接到全国酒类供货会的邀请函,是商业部在成都召开的全国性酒类供货会,机会难得,但经费不足,人员较少,困难很大。但是想到一年四季在于春,正是酒类销售的旺季,时不待我,机不可失。
宿迁是白酒生产较发达的地区,不仅有洋河酒厂、双沟酒厂盛产全国名酒,更有众多的是乡镇企业酒厂遍地开花。酒业成为宿迁市经济的支柱产业,酒类生产总值,占全市工业生产总值的30%左右,酒业贡献税收占全市财政收入的40%左右(时称酒财政)。搞好酒类供销成为贸易局工作的重中之重。于是我们克服困难,并做了充分准备,参加了这次酒类供货会。
我带两位同志到了成都。成都市春暖花开,万紫千红,一片繁荣。供货会更是热闹非凡,人头攒动,各地各类酒琳琅满目,介绍商品的传单铺天盖地。各处摊位接应不暇。我们工作的重点,就是把洋河大曲、双沟大曲、双洋大曲、泗洪特酿、众兴牌泗阳白酒、洋北大曲、沭阳芝麻香等各地酒厂的酒,宣传出去,销售出去,同时适当购进一部分川酒。
在供货会上,我了解到,酒业不仅是我们宿迁市的支柱产业,也是四川省的经济支柱。四川省和成都市糖烟酒公司负责人,向我们介绍了四川酒质量较高,价位低廉的优势,更向我们介绍了四川各地对发展酒业的重视。省里有一位副省长,市里有一位副市长,县里有一位副县长负责抓这项工作,因此川酒发展很快。
在供货会期间,为了把洋河大曲、双沟大曲、双洋大曲和各县地方酒宣传出去,为了更多地了解四川酒的生产销售情况。我们走访各地糖烟酒公司和地方酒厂。还好,成都的同行朋友主动给我们派了一辆越野车。尽管成都是满园春色,可是走进深山,就是另外一番景色,工厂很少,一些酿酒厂便是当地工业的领头羊。
进入山区,天上开始稀稀落落飘下了零星雪花,只有深绿色的松树,面对雪花熟视无睹,静静地站立在山坡上,在峭壁间。山区的道路大都是沿山壁筑成,路面很窄,石子铺就,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还是单行道,让我们领略了川路的艰难。群山峻岭好像还没有醒来,可是满树盛开的山桃花,鲜艳夺目,在遥远的山坡上,山谷里,向你微笑,他不仅给神秘的大山增添活力,又恰似热情好客主人向你招手。看得你疲惫顿消,心情舒畅,困意全无。
我很敬佩山区驾驶员的技术,出了成都到阿坝羌族自治州的道路上,路况更是恶劣,汽车在剧烈的颠簸中前行。很多的时候就是行驶在悬崖峭壁之上,坐在车里,看到路边的悬崖陡壁,胆战心惊。我们走走停停,时而下车观看路况,或是询问对面来车的路况。不管道路多么险峻、崎岖,我们总是有惊无险。每每遇到单行道的关口,总是先停车,多次鸣笛,见对方没有回音,才通过。每遇到路旁停车的,总是要停下问声需要帮忙吗,不管认识与否,有求必应,义无反顾。这种互助精神令人敬佩。驾驶员胆大心细,就是在这样险峻的山路上,还谈笑风生,不时讲个笑话,逗得大家捧腹大笑。每到一处,他又是热心的讲解员,将当地的风俗人文娓娓道来。
就在暗自庆幸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下马威。
在一个急拐弯处,为了避让对面突然驶来的一辆车,我们一面刹车,一面向右避让。还好车在悬崖边停了下来。可是车的前右轮已经悬空一半。突如其来紧急状况,让大家的说笑戛然而止,再看看右边竟是万丈深渊,顿时个个面色煞白。生死就在刹那之间,距离只有30厘米。如果掉落悬崖,估计虽然不会粉身碎骨,必然小命升天。好在司机非常有经验,他要大家安静,不要乱动。车里的人从右向左离开车子。
我坐在副驾驶位上,打开车门,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无法从右边下车,只好在车厢内慢慢向左移动下车,就这样,车里人就按照这个顺序,从右向左下了车。随后我们按照司机的要求,把车向后推了两米。就这样我们避免了一次鬼门关。
上车后,大概是受了惊吓,全车人默不作声。不一会,司机又和我们开起了玩笑。
到了山沟,这里一切都是鬼斧神工,一切都是原始的自然生态,没有一点人工的痕迹,让你感到格外神奇,以为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我们参观当地一个酒厂,品尝他们美酒,进行深入交谈,顺利签购销合同。双方满意成交,晚饭后,雪越下越大了。
透过窗棂,看着那朵朵雪花,似鹅毛,如玉片;似飞蝶,如柳絮;似梨花,如花雨,或曼舞,或飞翔,或盘旋。当地人说这个时候下雪,比较少见。因为购销合同顺利签订,我们似乎整个身心也随着雪花飞舞了起来……
可是,当我们第二天早上,离开酒厂,出了山沟的时候,雪景让我们傻眼了。大雪把大山改变了颜色,给高山、树木、道路统统给盖上了厚厚的被子,特别是那高低不平的山路,给铺得平平整整,雪在厚处有几米,就是最少的也有一尺。这里除了雪,还是雪,天地一色,况且雪花还在飘着。面对一片白皑皑的世界,我们都发愁,是进还是退,犹豫不决。因为一场雪,山里人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月是出不了山的。
就在我们对雪发愁的时候,驾驶员再次展示了他高超技术和过人的胆识。尽管雪还在下个不停,尽管道路已经无法辨认,他却胸有成竹地说,趁雪还没有大,我们现在就走,或许还能够走出山沟,要是等大雪停了,我们真的就要呆在这里一个月了。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冒雪上路了,此时,车上没有一个人说话了,也看不到一株可爱的山桃花了,连驾驶员也不讲笑话了。我们的车就像一只爬爬虫,在白茫茫世界里爬行。我们走走停停,驾驶员还不时下车看路。在我看来,根本就看不清路在哪里。而他却能准确判断雪下的道路。原来,这里的道路中间有断断续续垒起的一些石堆,尽管大雪早已覆盖它们,但是它时不时地伸出脑袋,或者那白色的帽子还会稍微突出一点。哦,我想这就是山里人的智慧,据说这就是蒙古人的敖包。
因为有敖包指路,我们才避免跌入悬崖陡壁。可是我们又一次陷入路中泥坑。我们只好下车推,个个用尽力气,浑身冒汗,由于陷得太深,四轮驱动的车子丝毫没有爬出泥坑半步。车子的后轮甩的泥浆把我们甩的像泥人一样,可是谁也顾不了这些。推累了,就到车上休息一下再推,就这样三番五次用尽力气,车子始终出不来,并且越陷越深。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饥寒交迫,我们又一次陷入绝望之中,只好在车上坐以待毙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我们终于等到一辆随后而来的汽车,利用他们的工具,挖掉了泥浆,填上石块,前车牵引,我们后推,车子终于爬出了泥坑。
车子在雪地艰难地爬行了十个小时,我们终于隐隐地看到成都郊区的灯光,这才感到疲劳,困意袭来,大家进入了梦乡。可是车子再次停了下来,原来车子没油了。
怎么办,这是一个前不靠村,后不靠店的地方,更无加油站,哪里有油?一种惊慌再次袭来。大家商定,两人一组分头向灯光处求援(买油)。山区车没有油是常见的事,自然备有塑料桶。于是我们提着塑料桶,走十多里,最终在一处路边小卖部买到汽油。当我们回到旅社,已经是深夜了。
30年过去了,见到过许多雪天,但是成都的那场大雪,始终记忆犹新。那场大雪不仅是一道风景线,更多的像一道坎。不仅给我们带来不便,更多的是灾难。它磨练了我的意志,丰富了我的阅历,使我终身难忘,它就像是我生命的历程,不可分离。每每想到那次供货会,心里仍有余悸,但想到怀揣着500余万元酒的购销合同,便感到十分欣慰。
编辑辛苦,问好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