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暖】碱面馒头(散文)
今天我终于学会做碱面馒头了,当我把自己做的馒头分享给我的家人群时,小弟第一个为我点赞,并说:“你的碱面馒头,还真有陈玉莲做的碱面馒头那个味。”
陈玉莲是小弟的姥姥,但小弟从不叫她姥姥。那年,二叔和二婶怀着鸿鹄之志哉,把三岁小弟扔给我母亲,就和几个同学一起去了澳大利亚做买卖。开始的两年也挣了一些钱,但二叔每次给奶奶打来电话都是报忧不报喜,而且会经常要钱,每次都说快吃不上饭了。但他却背着我们,给二婶她妈打了钱。而且给的还不少。因为二婶她妈用他们给的钱开了一个纯碱面馒头店。
二婶的妈是山东人,做馒头做的好,一时间去她的店买馒头的人很多,生意也很好。去她家买馒头的邻居说,都是因为她养了个好闺女,有个好女婿才让她有了这个店。她也乐呵呵地不否认。其实奶奶也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即使他们明目张胆给二婶她妈钱,奶奶也不会说啥,因为二婶她爸去世后,她母亲变得穷困潦倒,生活都成了问题。二婶在家时,每月都会给她钱。二婶出国后,奶奶也说了:“这回摇钱树没了,亲家难活了!”所以,善良的奶奶也会隔三差五的去家里看看,会给送一些青菜,一些粮油鸡蛋啥的。
自从小弟他姥姥开店了后,或许是忙了,也不再和我家来往。奶奶去过两次她的店,她很怕奶奶知道这个店是闺女拿的钱,没等奶奶说啥呢,她都会急忙解释一句:“我自己借钱捣鼓的这个生意,与我闺女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一次,她远远看见奶奶来了,还急忙把大门关上了。挂上停业的牌子。奶奶也是识趣的人,就转身回了家,回来的路上还买了五斤面粉,回到家让母亲发了面说:“咱们也吃碱面馒头!谁吃不起呀?”
母亲做的碱面馒头,碱面放的恰到好处,碱面分布均匀,馒头出锅白亮亮的,喧腾腾的我们都爱吃。只是那年我家比较困难,精细面吃得比较少。那天奶奶如果不是和二婶的妈赌气,她才不会让母亲给我们蒸馒头呢。
后来二婶妈的店生意越做越好,她还把铺子搬到了市里闹市区。
我父母去世的时候,小弟也考上了高中。正好他所在的学校就离他姥姥家一趟街的路程。小弟又不愿意住校,如果办走读就得在附近租个房子。小弟上学的费用再加上租房子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我那时刚应聘到一家三甲医院工作,工资开得又少,我和哥也支付不起这些钱。我俩就商量着把小弟送到他姥姥那。因为最近这几年里,她姥姥开的这个馒头店也挣了不少钱,城里人注重养生都喜欢吃碱面馒头,馒头的销量好,他姥姥挣了钱,就招了两个店员专门帮她卖馒头,她只负责把馒头使好碱,就回家歇着了,其他的就放心交给那两个店员。她还养了一条宠物狗,每天悠闲地遛狗,她完全有经济能力有时间管小弟。
那天一大早,我就送小弟去她店铺了,她正在揉面,看见我和小弟进来,急忙走过来拿了一个馒头给小弟说了句:“拿着馒头走吧!多了没有!也就是你吧,不看我闺女面子我一个馒头都不会给你吃!”
我还没说是来送小弟的,她却把我当成讨饭的了。我为了能解决小弟的事,强搂住火讲了小弟的事情,她却回复我道:“不行!绝对不行!我自己吃饭都顾不上呢,老何家的孩子我更不能管!”
看她对我那态度,说的话我真想揍她。但碍于她是长辈我忍了忍没有说话,我抢过小弟手里的馒头,狠狠扔向她,然后拉着小弟就回了家。
二舅妈听说了小弟考上了高中的事,主动拿来了钱帮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一室房子,我做了小弟的陪读。
一天的傍晚,我正在医院值班,手机响了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一刻,里面传来二叔的声音:“叶呀!我是二叔,你二婶求你一件事,她妈摔伤了,就在你们医院的外科病房,你去帮她看一眼,照顾一下行吗?”我还没等说话,电话里传来二婶抽泣地声音说道:“叶,二婶求你了,她一天都没有吃饭了,你帮我去看看她给她带口吃的。”
感觉有好几个世纪都没来往的二婶和二叔突然出现了,我觉得心里好疼,一阵发酸,说不清的委屈。真想说,不管!但却说不出口。
我把眼角的泪擦干,放下电话,把自己带的刚热好的饺子端着去了二叔说的病房。推开门看见二婶的妈,正孤零零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眼巴巴望着房顶发呆。我走上前,她看到我不敢正视我。我坐在她床边叫了一声:“姥姥”然后说了句:“来,饿了吧,吃饺子。”
我把饺子夹给她,她狼吞虎咽地吃着,吃着吃着,褶子里爬满了老泪。
二婶妈的店关闭了,只因为那两个店员合伙贪污了店里的钱,携款跑路了。二婶妈闻讯后去车站追,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腰摔折了。
那些日子,我每天在医院没日没夜地照顾她,在此期间,二婶也多次打电话过来说等她挣了钱就给我打过来,可一直也没见她给我打。但我也说了,这么多年小弟一直吃住在我家,也没要他们一分钱,也过来了。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的工作,也能养活小弟了。住院的是小弟的姥姥,他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小弟的姥姥在医院住了二十天,出院时,为了便于照顾她,我把她接到了我们的出租房。我让她睡在我的床铺,我在狭小的过道又安了一个简易床。她刚住进的那些日子,小弟态度冷淡,不和她说话。后来有一天,我在厨房做饭,她自己尝试行走,险些摔倒,小弟见后,急忙跑过来搀扶。她一把抱住小弟说着“对不起”那一刻,小弟原谅了她并说:“姥姥,都过去了。您好好养病吧!”
一个月后,小弟的姥姥能起床行走了,她教会了我做碱面馒头。俩个月后,她回了自己的家,重新把碱面馒头店开了起来,我闲暇时会过去帮忙。
原来,岁月蒸腾出的不只是碱面的香,更是生活教会我们的宽厚与相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