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体验疼痛(随笔)
既然有痛,不可回避,不能躲过,那就好好抚慰,痛在抚慰中缓解,甚至消失。一生遇到过几次疼痛,对其有了深切的体验,那就唠叨一下痛感吧。
一
《黄帝内经》中说男“八八天癸竭,肾藏衰,形体皆极;则齿发去。今五藏皆衰,筋骨解堕,天癸尽矣。故发鬓白,身体重,行步不正,年纪大了,身体也随着岁月变化着,然则,对于疼痛而言,从小到老可能总是会遇到,什么扎了、割了、刮了、撞了、跌了,那是经常的事,只是多少、长短、轻重之别,它成了人类生命的一抹底色,绕不开也躲不过,但如何去面对却是有点说道。
第一次感觉疼痛的记忆并不十分清晰了,只记得是小时候浑身长疮那种钝痛,疮疖出头时的痛与治疗中的痛交织在一起,无始无终地延长着,然而不知在那一天,竟然一下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听娘亲说,是乡下一位大夫给了一个方子,连擦洗带服用,阻断了我长达一年之久的疼痛哭闹,以致后来记忆中连那么一点点痛楚的痕迹都没有,而那时娘亲背着我这个小病孩到处求医的那份艰辛却是记得,伏在娘背上那种温暖安全的感觉,竟是后来再也没有感受过了。
压在母亲背上,我感到沉重,生怕压垮了母亲。但那时,只感到这是一种温暖,无可取代。其实,真正痛和担心的是父母,从小,遇到痛,光顾着呻吟了甚至撒娇。
长大成人了,在社会上混生活经历的是自然那种有疼痛相伴的岁月,当然年经时的风寒露重,胡吃海塞也为后来的自己种下了不少当病之由,正像俗话说的——“脚上的泡是自己走”的那样,早早晚晚会慢慢地找上来。40岁的病痛记忆尤深,突然的腰部疼痛让我大汗淋漓几乎虚脱,同事扶我到医院躺在急诊室的小床上竟然休克过去,而休克竟然是疼痛之中最舒服的感觉。后来确诊为结石,打了一针,开了药,回家后开启了相对漫长的疼痛体验。痛就是那么丝丝缕缕地在身体里慢慢地舒展开来,让人坐卧不宁辗转反侧,丝毫没有停顿间隙,不论你如何变换姿势,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安睡一刻的体位。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就把医生那个病好之后多喝水跳绳的医嘱立即启动起来,一边大量的喝水,一边不停地跳动,竟然在突然的一瞬间,疼痛停止了。之后因为那个疼痛的记忆,我把喝水跳绳变成了生活习惯。
治病要对症,没有万灵的法子。一生,可能很短时间是在和疼痛做较量,如果人生有了这样的意识,或许我们就不会在疼痛面前表现出惊惶。
二
第三次是感受刺痛,为了调理睡眠而选择了针灸治疗。由于长期的睡眠障碍使得在最初进针时没有痛感,好像医生用刀在割别人的肉,与自己没有关系。随着治疗的进展,针感越来越强烈,有时进针竟然如受到电击的那种放射性痛感,从内关到太阳,从百会到三交,那种放电的震颤比疼痛更为剧烈,更让人难以忍受。畏惧这种刺痛,我选择了逃离,但那种感觉却是刻骨铭心的。
医学上说疼痛,一般会表述为:疼痛是人体对自身行为的一个警告,通过疼痛来告诉你,曾经的行为习惯出了问题,应当停止了。在医院住得久了,会突发一些联想:在这个社会里有两个地方十分相像,那就是医院和监狱,都穿竖条纹的“病号服”,都是因为“病”得不轻走了进去,就是让你记住病痛的教训而与以往的恶习告别。可惜,习惯毕竟是习惯,走出来的人中少不了那些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于是就会有了再穿“病号服”之痛。
医学上还定义了一种疼痛的名称叫“社会性疼痛”,它是指由社会关系损伤引起的负性情绪的体验。起因往往出自于人的社会性交往或是活动受挫,或是离伤,进而向内转向为失败情绪产生痛苦。其中有的人会通过自我调节走出痛苦,但也有人会因此反复地重复这种痛苦的体验,从而只要面对受挫的场景或是其中的人物就会产生身体上的疼痛,甚至是剧烈的疼痛,出现社交障碍甚至是社交恐惧。在校学生、职场人员乃至一般公民因为某种原因得上这种社会性疼痛的人的确不少,其后果可能导致抑郁甚至是自残或是自杀。它最初表现可能是因为经历了霸凌污辱,可惜社会乃至家庭对其都没有引起足够的认识,而让个人在意识中反复地体验疼痛难以自拔。对待此类疼痛的病人不仅需要专业的医生为他们及时治疗和疏导,同时社会对此病患的认识、预防还有待提高和完善。
疼痛,已经成为一种社会现象,越过肉体,到了精神层面,这是需要我们警惕的。面对这样的疼痛,作为非专业人,可能无能为力,但每个人都有责任区帮助他人,尽一份微薄之力,起码在情绪上提供有价值的东西,给人以简单的愉悦,纾解他们的精神阵痛。
三
说到疼痛有一种人为的故意划伤,常常让被划伤的人产生无尽无休的疼痛。诸如英国人在印巴之间圈出的克什米尔地区;美国一个少校给朝鲜韩国之间划上的那条三八线;法国人曾经给越南划上的十七度线;还有英国殖民者划下的中印之间的麦克马洪线等等。最近泰国与柬埔寨之间的交火也是因为法国殖民者在暹罗(泰国古称)与柬埔寨边界划线中,对柏威夏寺及附近区域的划分模糊不清,为日后的两国领土争端埋下的隐患。这些人为划在地球上的伤痕,不仅给划伤地域的国家和与民族带来领土主权被割裂的疼痛,也给后期的伤痕的修复造成了极大的困难,由此更让世界人民深刻地看到了帝国主义那种邪恶的嘴脸。在此还真的要感谢我们的伟人毛泽东,当年美国在蒋介石落败之时提出以长江为界实行划江而治的时候,毛泽东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发出了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号召,保证了中国版图的完整,那句“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成了伟大的革命家的精彩与浪漫的写照。
其实还应当说的是战争历史带给人民的伤痛。日本发动的侵华战争,直接造成3500万中国人死亡,还造成了同期2.8亿中国人的非正常死亡。南京大屠杀30万同胞遇难,731部队病毒细菌试验等等大量的令人发指的恶行,虽然过去了80年,但从明代开始日本海寇就开始在我沿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甲午战争前后日本对华的经济、政治侵略与军事骚扰愈演愈烈,一直演进到了全面侵华战争的暴发。如今日本右翼首相高市的言论,决不是信口雌黄的逞一时之快,都不是孤立的现象,而是日本民族骨子里的罪恶之血的几百年的传承与发展,而其代表的不仅仅是日本的少数人。中华民族对日本恶魔几百年来造成的切肤之痛怎能忘记,怎能因为曾经那段中日邦交的盛景和日本产品的便宜好用而麻醉了复仇的意志。高度警觉起来吧,如若容许日本人的野心存在,将断送的不仅仅是我们几十年发展的成果,更是要危及中华民族的生死存亡。
四
当然医学、社会学中疼痛的种类可能还有很多,但种种疼痛给人带来的体验,总让人难以忘怀,总会给我们乃至人类更多启示。
疼痛是以一种粗暴而直接的方式,给人在肌肤、骨骼乃至心灵深处刻下的印记,提醒着我们生命存在的真实。
疼痛是对我们警醒,让我们重新审视造成疼痛的不良习惯,从而以疼痛为戒养成积极健康的生活理念;
疼痛是一本教科书,让经历疼痛的人懂得珍惜春天的珍贵,懂得珍惜幸福的沉重,学会从日常麻木中惊醒,时常从疼痛的记忆里发现现实中的可能造成疼痛的因子,从而坚定地、迅速地、毫不留情地将它剔除干净。
经历过疼痛的人更需要痛定思痛,不仅要从疼痛的经历中走出来,还要将疼痛的教训传承下去,形成应对疼痛的共识,积极地主动地去减少或是规避疼痛,努力去让这个世界不再有疼痛。
做为一个普通人,当然无法挡住与疼痛同行,但每经疼痛都要学会吃一堑长一智,学会自觉地调理自己,带着良好的心态去巧妙地面对乃至躲避疼痛,生活得更理智一些。
疼痛,是人生不可逃避的一课,但我们宁可在疼痛面前旷课逃课,也不要为疼痛更多地上课。记住那些疼痛的体验,就是要缓解治愈疼痛。
2025年12月2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