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你是我们的天使(散文)
一
不管成年后外形与性情如何极端发展,动物世界里的幼崽无一例外的呆萌可爱,作为高级动物的人类,其幼年时期更是“可爱”峰值的绝对体现,区别于低级动物的不光是形体与神韵,更有心智的奇妙。
11月8日傍晚,小满随父母从秦皇岛来到安徽。车刚停稳,我迫不及待从儿媳怀里抱过孙子小满。四个月十八天的小满打量着我,竟然没有丝毫排斥。我自信满满,以为血缘起了作用,让收拾妥当的儿子儿媳随同他们父亲去饭店吃饭,我一个人在家带孙宝就行了。
儿媳犹豫再三,见小满果然很乖地伏在我身上,这才下楼去。
不到十分钟,玩得好好的小满忽然嘴一撇,放声大哭。我怎么都哄不好,抱到外面也不行,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他妈妈回来才罢休。开始我以为是玩具中英文的切换吓到了他,后来才明白和玩具无关,这是小满的处世之道。
小满的爸爸幼年除了父母不让任何人抱,也不会随便给人笑脸。小满则不同,见人笑靥如花,灿若朝霞。若对方笑脸相迎,小满便轻抖双臂如翅,对方顿时心花怒放,揽他入怀。这样可爱的婴儿谁不想抱一抱呢?
每个遇到小满的人都以为自己的亲和力天下无敌,才能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婴孩如此喜欢,并且这种魅力远在孩子的奶奶之上。事实确实如此,一般有外人在场,小满都会弃我而去,扑进客人的怀中。我笑而不语,知道一旦我转身离开,小满定会像初到时那样嚎啕大哭,除了我和他妈妈谁也哄不好。
对小满而言喜欢和信赖是两码事,他喜欢每一个和蔼可亲的人,但清楚这些陌生人与至亲的界限。他不介意和不熟悉的人亲密无间,但前提必须在家人的视线掌控之内,比如妈妈,次之是我这个奶奶。能赢得小满的信任我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耳鬓厮磨,同塌而卧。
小满睡梦里一睁眼看到你是哭还是笑,才是他对你爱与信任的真实体现。
二
睡梦中是小满最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哄他入睡也非易事,连小满妈妈都觉得颇有难度,我这个奶奶却易如反掌。秘诀是小满爱音乐,哪怕正哭着,你一放音乐或是开口唱歌,他会立刻两眼放光,转悲为喜。
我大姐爱唱爱跳,每每来看小满,载歌载舞,就是我家小满最兴奋的时刻,他跟随大姨奶奶咿咿呀呀手舞足蹈,恨不能从童车里爬起来高歌一曲。
我五音不全,一辈子没唱过歌,但为了哄小满开心,搜肠刮肚想歌曲,喊破喉咙天天也要开个小型个人演唱会,唯一的观众孙宝从不嫌弃我跑调与否,极其捧场,满脸的真诚与欢喜。
唱到嗓子疼,我发现读诗词小满也喜欢,于是捧来厚厚的《毛泽东诗词》和小满一起读。又嫌站着坐着都累,我干脆面朝上平躺于床,双腿曲起,让小满背靠我的腿,坐在我的腹部。我边唱歌背诗词边拍轻他的身体,他安静地听着直至乏而入睡。
这可比抱着他走呀晃的哄睡省力多了,我屡试不爽,但唱歌背诗也累,索性用手机放音乐,我一言不发,就这么躺着活动筋骨挥挥手在小满前方打节拍,效果也一样。至此,我哄小满睡觉简直就是自己身体放松休息的时刻。这里要说明一下,我易疲乏是体质不好,非懒惰,后来血压也有了异常。
小满是个乖巧的孩子,虽然很小,却期待交流,因此不管唱歌还是读诗词,哪怕只是无声地打节拍,只要你认真去做,他都愿意沉浸其中。
三
总觉得小满在很小的时候便懂语言,或是能看懂对话人的表情。
小满百日我们去秦皇岛看他。姥姥给他剪短了头发,我和爷爷坐在床边逗小满玩,小家伙仰面朝天躺着,手舞足蹈,心花怒放。姥爷走进来,指手画脚地说头发没剪好,难看。
话刚落音,小满大哭。我说他听懂姥爷的话伤心了。姥爷和爷爷都说不可能,这么小的孩子根本听不懂。
我说肯定是。为了证明,姥爷等我哄好小满,见他正笑,便说:“你的头发剪得真难看!”
笑容瞬间凝固,小满嘴一扁哭起来。这下姥爷慌了,连连道歉。妈妈赶来抱过小满,得知原委,很心疼,让我们这些长辈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证明,有伤孩子的自尊。
在子女教育方面,儿媳更科学更懂得孩子心理。不像我总是不自觉地打断小满玩耍,纠正一下或是夸赞一句。她则给足孩子空间,只要不哭闹她从不干预。另外不管多困多累,她和小满说话时总是柔声细语,从不带入负面情绪。只一次,她喂奶被小满咬疼了,说不喂了,给他冲奶粉喝。
我说孩子出牙,咬乳头正常。他咬你就轻拍一下,打打他就知道错在哪了。你这样赌气不喂,他也不清楚原因呀。
然而小满却明白,我喂他喝牛奶竟然不像以往用两颗新出的牙齿咬奶嘴,特别是喝水,也不会先咬奶嘴品味道决定是否要吃,而是含奶头时略一迟疑,立刻吮吸。他这么小却像大孩子一样,知道改过顺从母亲的心意。我难过起来,抱紧他小小的身体,对着儿媳房间说,你不喂他,是要从此给他断奶吗?
儿媳不语。六个月的小满却态度鲜明,不再黏妈妈,甚至转过头去不理睬。做母亲的这才慌了,从我怀里抱走她儿子,说要修复下他们母子感情。
小满在他母亲抱起他的那一刻,也重绽笑容。他是小小男子汉,不乞求但懂得包容,深知是母亲带他来到这个世界,他最爱的人也只有母亲。
四
小满第二个亲近的人便是父亲。尽管之前是姥姥带得多,现在是我这个奶奶,但我俩加一起也抵不过他父亲的一个眼神。我开始并不这么想,以为谁带孩子跟谁亲,再说这么小的婴儿很少见到父亲,哪有多少亲切感,然而终究是我忽视了血缘的力量。
两个月来小满的父亲总共在家住了10天,最后一次来是专程来接小满回京打疫苗,当晚坐飞机到,次日开车走。
晚上十点多,小满的父亲才到家。我守着小满坐在离门最远的长沙发一头,中间隔着小满的妈妈。从爸爸进门那一刻,小满的眼睛就不再像往常不离母亲左右,他的视线直接越过母亲停留在父亲身上,脸上笑意渐浓,却并不伸出手臂让抱。他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紧追不舍地看,当父亲起身拉开门出去洗手,小满顿时泪涌双目放声而哭,直至父亲迅速回身抱在怀里,方才破涕为笑。
小满妈妈说,这孩子见到父亲远归总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心绪难平。我想这应该就是血脉亲情,人在婴儿时期对父母就有一种天生的爱与信任,即便聚少离多,也难以消磨。所以小满见到父亲天性让他极力想要亲近,而现实的生疏感又让他羞怯,因此才会激动才会有所爆发。
那么小满对我们隔代长辈是否也有天然的血脉亲情呢?据我观察,几乎没有,如果有那也是我们这些长辈血脉觉醒,从见到新生儿的那一刻,便再不管是否自己亲生,都一样会无比珍贵地视如己出。
小满对于我们隔代长辈多是后天培养的感情,即谁带跟谁亲。婴儿对父母天然情深,但随着年龄增长,他们或许会更愿意靠近自己情感依恋的一方,并不局限于父母。时间并非决定因素,孩子跟父母疏远还有深层的教育问题。
儿媳说,孩子有问题源头必然是家长之责。
她这样说让我惊讶也深感欣慰。读过这样的一段话,大意是庄稼收成不好,没有农民会抱怨庄稼不努力,只会责怪自己不尽心。这段话确实可以挪用在子女教育上,道理相通,但教育的难度岂是种庄稼可比?儿媳能这样说起码在子女教育的问题上,她懂得先从自身找原因,这是很多父母视而不见或是根本没有自查的能力,从而加深了两代人的隔阂。
我的孙宝不但有爷爷奶奶无微不至的关爱,更有父母深明大义的谆谆教导,必然会比我们这一代人心智成熟,未来可期。
每个孩子都是天使,据说出生前会趴在云朵上选妈妈。小满选妈妈时,爸爸一定也在考虑之中,爷爷奶奶估计无暇顾及。那么我们就以行动作答:有爷爷奶奶在,小满无论身在何方,始终会是那个幸福快乐的天使!
先恭喜姐升级当奶奶了,再祝宝宝健康茁壮的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