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红】大地低语(组诗)
一、水中月
已把绮丽部分展现
却遭竹篙点碎银辉
恍如昨夜,未做完团圆的梦
二、越冬的茅草
等春风的茅草
寒霜扑压后,整个冬季都低着头
从西伯利亚蹿来的凛冽
经千重磨砺,硬得似铁
在轮回的时光里反复抽打
茅草们卧在风口,地表之上
已无能为力,只好把活力
转入地下。根连根
全力捂紧一腔火热
年过花甲,我依然手捧一些草籽
在寒风中疾跑、呼喊
一蓬枯干的茅草,或许能帮邻家田鼠
续草搭窝,为越冬的火炕盖上棉被
让温热的血脉,悄悄渗入土地深处
冷风还在草地练习翻滚
一束束流动的火,烧上我的头顶
几只斑鸠,饥寒交迫
草窠里,艰难地抻长脖子
声声低吟,草民草民……
我猜,神明定能听到这微凉的呼喊吧
三、暮秋祈愿
又一阵冷风吹过
草木的生命
已滑向倒计时的刻度
我却在稿纸上
写下春天的诗序
任凭云雨翻覆
仍固执地祈愿——
勤劳的人不再收获秕谷
心藏大爱的人,不再啜饮忧伤
四、一把灰
生命燃尽。剩下的
是最后的一把灰
灰,足以证明你曾经的生
一切,成为过往烟云
曾经的梦,云彩般的旅程
都终归于河流的掌纹
一生,就这样消声匿迹
默默地守着一方净土
写下一首无言的歌
沉寂千年,沉默万年
五、飞蛾
卑微,谦卑
对光芒无限向往,义无反顾
一盏灯火,被黑夜牵引着
有谁知道你内心的白天?
六、狗尾草
低俗,再低俗
沉下了再沉下,靠近泥土的气息
晨露,却最先膜拜你
在我心里,你是至高无上的花王
七、虫鸣
夜,往深更走
只有虫鸣把我包围
不需要眼睛,只用耳朵来听
这合声,划过苍白的惟幔
醉了双眼,交给我一个完整的黑夜
你落入了我的文字,我懂的
足以安慰我一个季节所有的错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