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原色(散文诗)
一
有些开始荒芜的记忆,在不断逃遁中模糊成一片殷湿的梦境时
无法,就此将梦搁浅,是因为,有一些色彩,因为担心会褪去
从此调色板上,也会如花一样,枯萎,凋零
二
还是想用歌声或是音乐来回答我,是吗?
我看见了琴弦抖动起来,指尖在琴弦间轻轻地,轻轻拨弹着
一颗心儿?也在轻轻震颤着,好似鸟儿的翅膀展开时,不断震颤动着
三
没有心灰,是那一刻最亮丽的色彩
或许,那鲜明的色彩,是最不肯失望的一抹颜色
又是,却被谁握在手里,不肯轻易的放出?
四
是精灵?还是仙子?它们扇动着翅膀?拍打着没有丰满的赤羽?
灼痛,是那一刻的飞起,无数次失败已经不足为奇
没有一只翅膀,一展开就可以飞起,经过炼狱一样的试飞,一定是的
五
其实,精灵没有在意,第一缕晨光还是穿透过来,许多的光斑,在亚麻布景里碰撞着
炸裂吧,自然的光彩里,调色板怎么可以禁锢得住
就如此时此刻的诗句,如山泉如云朵如林风如海水自然而然
从远方,从宇宙从浩瀚无涯的天边,慢慢涌过来奔腾过来
六
默默地我好似感觉到,色彩,始终无法被污染,纯净的色彩,在万物的心间跳着火焰般的舞蹈
它们是活着的,生命的色彩,浓烈的鼓舞着所有呼吸与心跳
七
是谁?想去遏制那一抹色彩如花一样的释放
一次次遮闭着光亮的投入
然而,钴蓝与赭石已然在调色板上开始苏醒,它们的眼神与晨曦碰撞着,激烈的行动着
可以如燧石一样碰撞出一点点星亮,可以将这明亮的色彩喷发出去吗?
八
色彩是有声音的吗?那一缕色彩喷发,我竟然听到了远古的笛声
仙子随之飞行而出,它将色彩拉成了一线,慢慢地从宇宙间,引出来
笛声就此伴着色彩,也慢慢传出来,传到了我的耳鼓中
在我心间荡漾如海水,泛着波澜
九
巨大的画笔,始终掌握在谁的手中?
但愿,她握住时,没有抖动,没有丝毫的杂念
放到明媚的阳光下吧,或是夜晚的星光里
不断蘸取群青,用足了力量去绘画
十
但见,瞬间,天空浩渺之蓝,突然沉重起来
是有了重量?还是偏离了地心?沉甸甸地坠落下来,泼洒进大地与广袤间
十一
那是温软的,也是有气息,我,第一次触摸到了那样的体温吗?足够,微醺着我
虽然,我还不知道,这样的温度,谁才配得上拥有,然而,冥冥中,我感受到了,它的博大,与不断咏叹出来的,大爱无疆
十二
那一瞬间,我听到了所有色彩的语言,一种纯净与明媚,跳着舞步,跟着旋律,一步步有节奏地舞动着
她是鲜艳的,也是辉煌的,更是深沉的,她自己是光,足可以照耀万物,却从不招摇
十三
她是世界最初的色彩吗?纯净而素朴,是一种纯粹与契合,是光与影最原始的一份契约?
我不仅可以看见她的美丽容颜,还可以听到她的歌唱,更可以与她一起舞蹈
是仙子吗?还是精灵有意向我泄露了她来的路径,亦或是,她甘愿让我看到她,聆听到她?
十四
精灵提着小而微弱的一盏灯,在夜里或是白昼,都一直提着
它将我引着,引到石榴树下,去看一只只石榴炸裂开时,那些稠密的籽粒的殷红
突然挣脱彼此牵制,撞开薄膜的囚禁
十五
那是血红吗?她始终唱着绝不与谁和解的悲壮之歌,只有我看到了吗?
那从创口涌出的滚烫与灼烧,足可以将晚霞淬火,可以烧出色彩的图腾
想过没有?原来颜色可以如此饱满,又如此发出呐喊,如此的疼痛,甚至如此惊世骇俗
十六
其实,没有完结,仙子飞起,在空中,不断传来飞翔的号令
万物生灵都感应到了,它们从森林从高远从荒漠从海里空中
无论林间犀牛虎豹羚羊驯鹿,山野深处坡鹿大猩猩金丝猴
几乎绝灭的它们也不甘落后,积极响应着
十七
难道,只是,我信心不够还是被一度出现的妖魔一遍遍扼住了咽喉?
然而,仙子不断飞起,带动着我,一缕缕飓风一样,令我,不再不畏惧,不气馁
十八
慢慢伸展开的赤羽掠过了田野,一阵阵田野的风,被熏染成金黄
我记起了父亲的草帽的帽檐,飘出,一缕缕阳光的余味
我捧住了一朵朵向日葵的色彩,还有稻谷与金色的麦穗
我飞起在田野上空,才知道,飞行前的滑行竟然漫长到了让一个人的意志足够强大
十九
那些最闪耀的色彩就在我的故乡,我父辈的脚下蔓延着,当我看懂时,已被色彩绚烂的泪光点点
仙子在前,它要我不要流泪,哪怕是感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表达,比如歌唱,舞蹈,飞翔
二十
天空高原,蔚蓝,浩瀚,仿佛间,看到了村庄里转动着的辘轳
看到那一口我童年时,深不见底的水井,井口在无限放大着?
曾经母亲用靛青色一遍遍将雪白染成冰蓝,好似将所有人的忧郁都染蓝,蓝成了天空
掬一捧那最深的蓝,养在瞳孔里吧
让那一尾鱼,从不被污染,自由自在,游在我眼底,如此的明亮
以至于,我,得看见的世界,都是它的圣洁,与美丽
二十一
仙子,继续飞翔着,带动起的风,如海上的飓风,令我的飞翔也逐渐变得越来越高远
蔚蓝,在不断吞没着目光所及,从沉重到轻盈,又到沉重,再到轻盈
一声惨叫,在尘世间炸得稀碎,仙子接住一团浓雾,很快用力,抛出了九霄云外
精灵赶上来,低声告诉我,想在人间兴风作浪的妖魔,已被锁在那一团烟雾里
二十二
可以自由飞翔了,天地间一片片清明,万里晴空
此刻,所有沉重都退去,包括死亡与枯败,一一甩在了身后
此刻,火开始燃烧,逐渐灼热着,水在流动,开始不断澄澈
而,泥土不再沉睡,唤醒深入到泥土里的种子,欢呼着生命的破土而生
那一刻,色彩不是斑斓,也不是绚烂,更不炫目
而是,色彩的母语,是最原始的,也是纯净,原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