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初雪,冬日里的浪漫签名(散文)
一
春花秋月,夏雨冬雪。一年四季,各有各的风景。冬天虽然寒冷,但我依旧喜欢冬天,大概是因为北方的冬天会下雪的缘故。
2025年,从立冬到小雪、大雪节气,天气一直非常干燥,气温也比往年都高一些,让人产生一种暖冬的错觉。冬日的风里没有一点点的水汽,吹得人皮肤很粗糙,如果不是化妆品的保护,都能干得掉皮。我渴望一场雪的降临,来缓解这久旱的冬日天气。
听闻星期五有一场雪,我的心中甚是惊喜,充满了期待。星期四,天空在酝酿情绪,云层低垂,阴沉沉的,仿佛要把大地都笼罩住似的。天空呈现暗青色,一定是在等雪的光顾,铅灰与水银交融在一起,天地之间混沌一片。
傍晚时分,天空中忽然飘起了一朵朵晶莹的雪花,像小巧的羽毛,如风中的柳絮,那么轻盈,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它自由地旋转着,像个调皮的孩子,只是当它滑过脸颊时,有一种凉凉的感觉。我的心中一阵狂喜:啊,终于下雪啦!伸出手,小雪花轻轻地落在手掌心里,晶莹剔透的,转眼又化成了水。雪花随风起舞,温柔地落在泥土里,像是盐粒撒在地上,不一会儿,大地就有了变化,有的地方雪儿融化成了水,地面湿湿漉漉的,有的地方积了一层洁白的雪,踩上去软绵绵的。虽然下雪让天气变得更加寒冷,但看着空中肆意飘舞的雪花,心情却是格外的舒畅,仿佛灵魂被这圣洁的雪花清洗过似的。
放学了,我驱车往家赶,一路上有雪花相伴,洋洋洒洒,自由随性,感觉温馨又浪漫。雪花对世上所有人都很公平,树木、房屋、河流……甚至所有的车辆都披上了白纱。雪花落在车顶上,落在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先是星星点点,接着便连成一片。我打开雨刷器,让它不停地驱赶落在前挡风玻璃上的雪花,不让它挡我的视线。因为地上有一层积雪的缘故,所有的车子都像蜗牛一样,一辆接一辆地慢慢地向前蠕动,排成了一条长龙。回家的路,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漫长。
晚上,我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空调外机上面已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我伸出手抓了一把雪,像夏日的冰淇淋,尝一口冰冰爽爽,透心凉。此时,雪花把天空映得像白天一样明亮,地上的人在雪地里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小黑点。
雪还在下。这一刻世界也按下了静音键,雪花轻轻地覆盖着大地上的一切,像给万物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仔细听,那簌簌的声音,像蚕儿正在食着桑叶。听着下雪的声音,心中涌动着浪漫的情思。雪是天使,是祥瑞的化身,没有人能抵挡住雪的诱惑。
二
星期五早上,雪越下越大,像鹅毛般的雪花给大地铺上一层白地毯。好一个美丽的冰雪世界!
早起的人们,顶风冒雪,着急赶路。他们当中有学生、老师、环卫工人、上班族……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大大小小的印章般的脚印。大街上,人们清扫着积雪,有铲雪车在不停地工作,它所到之处,为后面的车辆开辟出一条干净的道路。环卫工人,一铁锹一铁锹地把雪堆成小山,有的推进了绿化带,这些雪化成雨水,然后深入地下,悄悄地滋养着绿植的生长。
雪花飘舞的冬日里,空气里到处都是清新的气息,这是世界赠予我们的最宝贝的礼物。雪像天外来客,来得快,也会随着冬日的阳光消失,留不住,所以才显得更加珍贵。雪铺天盖地地落下,对于世上的一切都是平等以待,它是无私的,不会因为你贫穷而不光顾你,也不会因为你富有而眷恋你。雪让世界变成同一颜色,明亮又好看,纯洁而又纯粹。
来到校园里,我看到枇杷树的绿叶上裹了一层白纱,白里又隐隐地透着点绿,在寒冷的冬天明显能感受到春天的气息。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几乎落光了,偶尔有几片叶子挂在枝头,像翩翩起舞的小鸟,雪落在梧桐的枝干上,为梧桐勾勒出一道厚厚的白边,像一幅素净的画。地上的绿叶黄扬,头顶着厚厚的雪,像是害羞的新娘披上了洁白的婚纱。
下课了,同学们一个个像撒欢的鸟儿,飞奔着跑出教室,他们来到操场上,来一场与雪的亲密约会。他们顾不上寒冷,伸出手直接把玩雪,有的团成雪球,用它来和同学打雪仗,有的用它来当球踢,踢出去的瞬间,雪球解体,如天女散花般地撒落了一地小雪粒。
雪,纷纷扬扬,飘洒人间,给大人孩子带来了惊喜与欢乐,让平淡的生活忽然之间有了诗意和浪漫。
三
触景生情,我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小时候冬日下雪的场景。
冬日的夜晚,趁我睡着的时候,雪无声地落下,它在酝酿着给我一个大惊喜。乡村的夜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声狗叫,打破冬夜的寂静。
早晨起来,看到地上到处白茫茫的一片,心情也豁然开朗。勤快的小麻雀快活地院子里蹦来蹦去,有的站在槐树的枝头叽叽喳喳地叫,有的猪圈旁的雪地里觅食。地上的雪,软软的,足足有半米深,脚踏上去,发出“咯吱、咯吱……”清脆的响声,我不顾妈妈的叮咛,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跋涉,院子里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我的小脚印。即使雪把鞋子弄湿了,依然乐此不疲。那些下雪的日子,是我童年最深最美好的人生记忆。
最难忘一家人共同清扫积雪的场景。看到下雪,父亲很高兴,他说,下雪好啊,“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于是,我的心里更是喜欢雪了。母亲忙着在厨房做早饭,父亲领着我们兄弟姐妹扫雪。父亲一马当先,他拿着铁锹,先在雪地里铲出一条路来,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清除,姐姐和哥哥拿着扫把,把余留下的雪清扫干净,省得雪化了之后,把地面弄得湿湿的,到处都是泥泞。一开始,我还缩着手怕冷,但扫雪是个体力活,不一会儿,就热了,头上直冒热气。
为了有个干净的活动场所,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地扫着雪,干得热火朝天。姐姐心血来潮,她说:“我们不如用这些雪来堆个雪人吧!”“太好啦,这样,我们既可以清扫积雪,又可以玩耍!”我们异口同声地表示同意。父亲也没有吵我们,只是让我们在雪地里尽情地撒欢闹腾。
大家拿着铁锹,你一下,我一下,为雪人堆积足够多的雪,足足有一米多高,用铁锹把雪压实,这样雪人才能立稳脚跟,不至于倒蹋。给雪人弄两个胳膊,用两个大黑纽扣做雪人的眼睛,团个圆球做雪人的脑袋,再用红萝卜给雪人安一个小鼻子,用红辣椒给雪人安一个微微上翘的小嘴巴,一个活泼可爱的大雪人就呈现在我们眼前。
我把自己的红围巾给雪人戴上,妹妹拿来父亲打麦时用的草帽,给雪人戴在头上,雪人活灵活现的,别提有多神气了。我们看着自己的作品,越看看喜欢,围着雪人转啊,跳啊。连我家的小狗也跑来跟着凑热闹,围着雪人汪汪叫!
冬日的雪,让童年单调的乡村生活充满了乐趣,我怀念那些在雪地里奔跑嬉戏无忧无虑的日子。
四
今年冬天的雪,来得有点晚,但决不会缺席。雪是冬天的点缀,没有了它,北方的冬天就失去了灵魂。
此时,窗外的雪,仍在不停地下,一片,一片,又一片……像一个个自由的精灵,挥洒着曼妙轻盈的身姿,在天地间狂舞。
雪,把世界变成一个银装素裹的童话城堡。世界是那么静谧,白皑皑的,就像一个婀娜多姿的清纯少女,静静地躺在那里,冰清玉洁,不染一丝尘埃。
雪,是冬日里欣然绽放的花,温柔又美丽,虽然没有梅花的芳香,却有着人间大爱,它悄悄地孕育着春日里的万紫千红。
我站在窗前,观天地之间上演的那一场优雅的冬雪之舞,那是大地上最浪漫的艺术签名。那雪花轻如纱,美如玉,洋洋洒洒,跌落到红尘之中。所到之处,瑞雪倾城,手捧一朵朵圣洁的雪花,心中是虔诚的,我多想让美妙的瞬间化成永恒,让每一个冬天都不再觉得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