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鄱湖寻路:故乡的山水与文化归途(散文)
时代变迁,国家兴盛,各地都在响应号召谋求发展。地方进步固然要跟上时代,却也不能简单套用同一个模式。我的家乡位于江西省北部,北倚武山,南濒鄱阳湖,水系通达,自古就是连接四方的要地。这里历史悠久,山水秀美,人才辈出;一直是著名的鱼米之乡,渔业发达,盛产棉、粮、油。但说到家乡的未来,究竟什么才是最好的发展道路呢?搞工业建城市虽是常见办法,放在我们这儿却未必最合适。也许,走文化振兴的路子,会是一条更好的出路。
那年盛夏,天气闷热,因科室团建外出活动,我们计划去三叠泉漂流。几辆车从码头镇出发,走了约两小时,还没到目的地,因为行车路线有变,临时改道去了东林大佛。又走了一小时,终于到达。刚进入那片区域,瞥见田野里有些文字标识,当时心里尽管好奇却没太在意。车子继续向前,快到东林大佛时,景象和之前了解的差不多。游玩了一个小时,大家还没尽兴,但已近中午,加上肚子饿了,为了给下午漂流留足时间,我们便离开此地,去星子县城找地方吃饭。
到了县城,我才发现它发展得很快,早已不是老乡们旧日印象中的样子。就算暂时还不如我们都昌县,但其速度已远超过去,可见老话所说的“坐井观天”,确实是因为不了解外界的飞速变化。不一会儿,我们在几幢深色楼宇间找到了“福香楼”。店名雅致,刚到门口,一股书香墨气便扑面而来,墙上的陶器装饰让人恍如穿越回了古代。
一小时后,吃饱喝足,准备离开时,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心情莫名低落,仿佛要离开的是自己的故乡。半小时后,几辆车从县城重新出发,但我的心绪与来时已大不相同,恍恍惚惚,若有所失。当车经过之前看到田野标识的地方时,我才忽然明白了那些字的真正含义。
车离县城已远,我的心却静不下来。头痛一阵阵袭来,直到车子转向三叠泉,听到泠泠的泉水声,才把我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车还没停稳,我的心已飞向那边。游客的欢笑声传来,像是我那群爱玩乐的伙伴的嬉闹声。下车后,望着人山人海的游客,头痛稍缓,却已眼花缭乱。短短一小时的漂流,快活得像是过了好几年,美景让人心旷神怡,胸怀开阔。先是和带教老师同艇漂流了半小时,意犹未尽;中途又换与同事同漂片刻,虽然还是没过足瘾,但分别时,心里只惦念着那份快乐。三叠泉的水,一滴滴温润如玉,流过身体,仿佛一泓清泉,滋润了那颗有些碎痕的心。
很快,漂流到了尽头,汇入宽阔的江流。那时我又在想:家乡的振兴,出路到底在哪里?这个问题,直到我们返回码头后的好几个月,我都没想明白。
幸好,前些天老家一位姓江的兄长夜里打来电话,约我两天后去珠贝城参加一个研讨会,想想可能是上次为家乡的发展献计献策征文比赛结果,有眉目了。当天下午忙完手上的工作,及时跟医院领导请好假,便满怀期待地到江边乘车,约两小时后终于抵达县城阳光车站。思考了数月的问题,可能即将找到答案,心里满是欣喜。到了珠贝城,心情难以平静,对第二天的会议充满期待,夜里在宾馆甚至难以安睡。
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近七点时坐上开往珠贝城的车,半小时左右便抵达了。我在江兄的房间里等候,他拿出一份对征文比赛文稿的评析给我看。我反复看了几遍,家乡发展的轮廓仿佛渐渐清晰起来。
近八点半,江兄带我走向珠贝城会场。一路看去,眼前的景象触动了我的心,不禁感慨:这里的商业繁荣,离不开那些真心热爱家乡的能人啊。走了几百步,终于到达会场。刚一进门,久违的“福香楼”那种书香气息一模一样地袭来,仿佛畅游在书海,沐浴在墨香之中。正沉醉时,忽然被一阵清脆的铃声惊醒——若不是这铃声,我恐怕要沉醉忘返了。过了一会儿,我下楼再次观望,景色依旧,感受却已不同。向前走几步,宛如乘着一叶扁舟航行在知识的海洋,胸怀为之开阔。
片刻后,又有朋友来到会场,室内又添了几人。虽然彼此陌生,但心是相通的,都是为了家乡的振兴梦而来。刚站在那里,思绪仿佛已飞越数十年。会议正式开始,一下子解答了我燃眉之急的问题。县领导介绍了城市发展的规划图册,讲解如行云流水,见解高远,让人感觉蓝图清晰,立即可行。家乡的文化资源——古陶文化、“三贤”故事、网络社群、桃花源般的城市构想……都成为发展的依托。家乡的振兴,由此找到了方向。都昌乃生态之城,湖之浩渺、山之秀美、水之灵气;都昌乃文化之城,千年文脉,源远流长,鄱湖明珠;都昌乃快乐之城,宜居、宜业、宜游、宜学;都昌乃幸福之城,歌舞升平,如欢如慕,余音袅袅。数年后,江西之美,美在鄱湖;鄱湖之美,美在都昌。
家乡要发展,文化是关键,这一点值得深思。会议紧凑地进行了两小时,解开了我数月的困惑。取长补短没错,但以工业兴城是常规思路,各地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有些地方可行的,在我们家乡未必见效,毕竟这里地理位置确实有点偏,交通也不方便,工业运输成本自然高。响应国家号召,实现发展梦想,切忌生搬硬套。县域发展规划,需要培养长远眼光。观察八方来客,家乡的魅力恰恰在于其独特的文化。我们在地理位置等方面或有劣势,但优势在于文化的丰富多元:鄱阳湖文化、珠贝文化、湿地生态文化、候鸟文化、农耕文化、古今交融的文化……抓住其中一点深挖下去,家乡振兴并非难事。然而,如何让这多元文化协同并举,共同发力?家乡的振兴,是否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这仍是我们需要继续探索的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