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暖】纸短情长(散文)
2025年的脚步跌跌撞撞着一路往前。转眼间,又将迎来崭新的一年。元旦,一年伊始,“新年新气象,梦想再起航。”提起元旦,这个充满朝气与希望的日子,年轻时曾无期待的日子,不由得想起一些童年趣事。
◎买张挂历送祝福
那是读小学时,刚升入四年级的我们,感恩之心突然开始冒出头。听说镇上的新华书店有卖大张的年画,拿它送给亲爱的老师,那会是一份特别的礼物。可是,从未走出小山村的孩子,在那个交通特别不发达的八十年代里,要怎么到镇上去呢?这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为了完成这个伟大的目标,我和几个小伙伴三天两头就在商量:要怎么靠自己的双手为老师买份新年礼物。生活在海边的普通人家,没有几户是家境宽裕的,能够上学已经是最大的福气了。跟那些只上过一两年的女同学相比,我们已经算是比较幸运的。
于是,我们几个女生趁着放学的时间,到村里去溜达,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打工的机会。也是我们运气好,经过两三次探风,终于在一家心地善良的人家里找到了剥蚵仔的机会。当时,我们鼓起勇气踏入她家,问她需要请人帮忙剥蚵吗?工钱可以算便宜点。可能是我们眼底的渴望感动了那家主人,当她得知我们赚钱是为了帮老师买新年礼物时,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们的请求。后来,我们每天等到放学后就跑到她家里去帮忙,花了好几个下午的时间,在元旦来临前终于拿到了工钱。
第一步完成后,我们又寻思着要怎么到镇上去?没有交通工具,而且也没有钱坐车。我们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步行。从村子走到镇上到底要多久呢?我们没去过,谁也不知道。为了验证大人的话:从村里走到镇上是可以到的。我们选择在周末一起相约步行到镇上。说来也好笑,我们当时个个忐忑不安,却不想当个缩头乌龟,硬是假装勇敢,一路互相打气。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走得脚都走不动了,却一直没看到传说中的镇上——那个很热闹的地方。
在天色快暗下来时,我们选择了打道回府。不出意外,回家后,我们都被家长狠狠地批了一顿,都说我们这群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怕遇到骗子。还是母亲看不下去了,她打趣着取笑我:“真是笨丫头,你们已经走到坑口了,再过十几分钟就可以走到镇上了。”听完母亲的话后,我隔天便告诉了几个同学,大家都扼腕不已。
有了这次的探路经验,我们就不再担心迷路了。重新挑选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我们又上路了。这一次,我们没有走走停停,而是一鼓作气,终于顺利抵达镇区。在路上询问了几次后,找到了新华书店。当我们踮起脚尖,自豪地从口袋里掏出血汗钱买到细心挑选的年画时,个个洋溢着灿烂而自豪的笑容。
等到周一上课时,我们几个在下课后,一起到办公室找到班主任蔡老师,送上了我们的新年礼物。收到礼物后,她微笑地看着我们,跟我们道谢,并且亲切地说了声:“也祝你们新年快乐!”
那句充满真心的祝福,让我至今仍牢牢记住,也让我对元旦这个特别的节日有了更多的盼头。所有的苦日子都会慢慢掀过去,就像日历上的每一页,在新年来临之际,都会再换一本。
◎被撕碎的明信片
自从尝到赚钱的甜头后,我们几个小丫头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升上小学毕业班后,原班同学已经剩下寥寥无几。
读小学五年级时,我们那一届刚好遇上学制改革。我们原四年级两个班合并成一个班升入五年级;另一个班原该毕业的五年级,却实行六年制,跟我们同一届毕业。
紧张而忙碌的毕业班生活,被认真负责的语文老师安排得井井有条。每天上午放学后,我们还要完成一黑板的作业才能回家。下午放学后也是。按老师的说法就是,毕业班就是补缺补漏的黄金时期。她要把我们的薄弱知识点全部填补上。果不其然,在她按步就班的复习下,我们的语文成绩有了飞跃性的变化。那些原来学习成绩不理想的同学,在语文老师的用心辅导下,更是进步神速。
或许是小学生活太单调,我总想着为它涂抹点色彩。又或许我从小就是个感性而多情的孩子,面临小学最后一年的离别,我很早就计划着在毕业前,为同学们送上一份特别的新年礼物。那一年的元旦,依然成了我最盼望的节日。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打工的下午,我终于积累到了足够买明信片的钱。
还是按照去年的老办法,我们几个小伙伴一起步行到新华书店购买心仪的明信片。那时候的明信片是一整叠的,还有一个漂亮的封面。每叠里面的明信片不尽相同:有的是漂亮的明星,有的是迷人的风景,还有的是可爱的小动物。
明信片买来后,我便盘点了一下要赠送的同学名单,利用课余时间陆续签名,写下真诚的祝福。当我把费尽千辛万苦买来的明信片一一派送出去后,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那也是我再一次体会到自食其力的快乐。更叫人高兴的还在后头。没过多久,我便收到了来自同学们的祝福。原来大家都和我一样,想在最后一年里给同学留下深刻的印象。
收到礼物后,我如获至宝,把它们一张张地贴在我房间的白墙上。每当睡觉前,我都要把它们审视一遍,最后确认一下是哪个同学送我的,以便我在心里把她的名字再念一遍。可惜,好景不长,这面珍贵的友谊墙,在一个突如其来的黑色早晨被母亲愤怒的双手撕碎了。
那个早上,母亲一大早就上山了。等她回来后才发现,炭火没点燃,来不及煮早餐了。母亲在厨房里捣鼓了老半天,火也没升起来。我跟妹妹看到时间已经不早,生怕上学迟到会被罚站,跟母亲说不吃早饭了,便匆匆往学校跑去。母亲在身后拼命地叫我们等吃完再去上学,我们也当作没听见。
不听话的孩子是要自食恶果的。等我们放学回家后,我推开房门后惊呆了,一地的碎纸片。等我抬头看到那一片空白的墙壁,心顿时凉透了。我放下书包后,伤心地哭了起来。母亲听到哭声后,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满脸泪水的我,有点愧疚地解释着:“这不怪我,谁叫你们这么不听话?不吃饭就去上学,饿坏肚子怎么办?”听完母亲的理由,我只觉得无语应对。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一次,我会不会不那么任性,老老实实地听她的话,吃完早餐再去上学,是不是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从那以后,我就把母亲的话奉为圣旨,生怕一不小心再惹她勃然大怒,引发不良后果。这件事也为我敲了个警钟,让我时刻记得:要做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不要让长辈伤心失望。不然,最后自讨苦吃的还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