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三亚絮语(散文诗)
三亚物语(散文诗四章)
沙滩
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沙粒细软,贴着脚心,有潮湿的沙粒黏住了脚心,有些痒。总觉得,与沙滩,必需要赤足相见才有诚意和爱心。否则,鞋的坚硬,会硌疼每一粒温柔可爱的沙。脚尖,先轻轻吻上沙粒,刹那,沙粒便立刻向我的双脚回吻过来,用温润的唇,裹住我这个远方来客从大北方带来的寒凉。
不知是谁,在沙滩上塑了一尊沙雕。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猴子静坐沙岸,凝望着前方浩瀚无垠的大海。我在它身边坐下,看潮水一浪追着一浪,啪啪拍打岸边的海岸,再缓缓退去,留下一道道潮湿润滑的痕迹。
正午的日头烈得很,把沙粒烤出暖烘烘的温度。游人如织,或躺或坐,任阳光毫无保留地落在身上,做一场沉浸式的日光浴。也多人扬着手臂奔向海浪,要拥抱大海。我跪在沙滩上,双手捧起一捧沙,不愿松开。沙粒从指缝间缓缓漏下,是温润,是细腻,是熨帖,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丝丝滑滑地漫过心底。
沙滩,原是大海最忠实的守护神。默然伫立,接受着海浪一遍遍的洗涤,海风轻轻地吹拂,想,这一瞬间成为永恒。
海上落日
看不到海上日出,便寻一场声势浩大的海上日落。
暮色将至,海面被染上一层微红,那是夕阳蘸着余晖,给大海抹上的红胭脂。归航的船鸣着笛,笛声清脆有力,划破粼粼波光,朝着岸边而来。想来船上定是载着了归心似箭的人,才把这笛声喊得这般响亮,要让等候的人听见:我回来了!
椰梦长廊的夕阳最有名气,,我自然不能错过。旅拍的摄影师瞧出我的心思,追着我用虚假的话奉承:“小姐姐真美,拍张照吧?”我怕在陌生的地方挨宰,便狠狠砍价。在他拖着长音的叹息里,从十元一张杀到五十元十几张。他捧着相机夸得天花乱坠,说每张都好,我心知肚明,能入眼的不过寥寥几张。可那照片里,海面朦胧些一层红晕般的金辉,倒也不算辜负了这场日落。
后来,无意间听见别人拍照竟然是两元一张。我愣在原地,心里的滋味比买到假货还涩。落日依旧悬在海平线,美得惊心动魄,只是再遇这般光景,我会举起手机,亲手定格这份惊艳,不再寄望于那些带着算计的镜头。
忽然想,若我是海边的旅拍摄影师,定要把每一束余晖都拍得诚恳,把每一张笑脸都照得明亮。
榕树
在三亚,我遇见了书本里的榕树。
来自北方的我,忍不住围着它转了一圈又一圈。想用眼眸丈量它的高度和宽度,可我太渺小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都只能窥见它的冰山一角。难怪它有“独木成林”的美名,树冠撑开一片浓荫,柱根相连,密密麻麻,像一张巨网,网住了整片南国的风。最粗的枝干,两人合抱也未必能围住;最细的气根,细如发丝,垂落着,悄悄扎进土里,又生发出新的力量。
榕树为了扎根,根上生根;为了繁茂,倾尽所有,用庞大的根系汲取吸养,喂养出一棵棵枝繁叶茂,喂养出一方凉快舒爽。
三角梅
从家乡黑龙江的皑皑白雪,到三亚的面朝大海、阳暖花开,只需一朵美丽的三角梅,便能证明。
三角梅原是寻常花,我的窗台也摆着一盆。可三亚的三角梅,很不同。首先它的颜色是极明艳的,红得热烈,紫得浓郁,鲜亮亮的,像被这里的海水洗过,没有一丝灰尘,一点杂质。更奇的是,它不只是花,竟长成了树。所谓“一树繁花”,大抵就是这般模样。花枝向上努力攀缘,无拘无束地肆意伸展,几乎要插进云端,弯下腰,仰头望断了脖子,也数不清云里藏了多少朵三角梅花。
俯身,扶起一枝被折断的三角梅。许是有人为了与它同框拍照,太用力而掰断了花枝。断枝上的花依旧明媚,紫红的花瓣裹着金黄的花蕊,倔强地开着。我将它捧在掌心,在我眼里,它和那攀到云霄的花儿一样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