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慢性子乌龟(小说)
一
在一个小池塘的岸边,龟妈妈孵了一窝蛋,她小心地将蛋埋进了沙子里,温暖的阳光轻柔地呵护着这些蛋宝宝。可是好景不长,这些蛋大多被黄鼠狼刨出来吃掉了,只留下那个最小的蛋,被一块小石头遮住了,幸运地生存了下来。岸边碧绿的老柳树轻柔地抚摸着堤岸,有一天,那只蛋突然破了,从里面钻出一只小乌龟。他小得可怜,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慢慢悠悠地从壳里爬了出来,径直朝池塘里爬去。池塘里,龟妈妈和龟爸爸正在戏水,看到小乌龟爬过来,高兴地叫起来:“我亲爱的孩子,你终于出生了,快来妈妈的怀抱。”
小乌龟慢慢地游啊游,游了好长时间才前进一米。妈妈有点等不及了,直接游过去,一把将小乌龟揽进怀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儿啊,你以后就跟我们生活。你那几个可怜的兄弟姐妹,还没有出生就被那可恶的黄鼠狼吃掉了。我本以为……没想到你却意外地活了下来。妈妈要好好补偿你。”
妈妈说完,老泪纵横。从此以后,小乌龟在池塘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随着时间的推移,小乌龟一天天地长大,可是妈妈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儿子做什么事都非常慢,这可能会惹出不少麻烦。
二
一转眼,小乌龟两岁了。有一天,妈妈正在厨房里烧红烧肉,屋子里飘出诱人的香气,肉在铁锅里滋滋地冒着热气。妈妈突然发现家里的酱油瓶见底了,还想起外婆特意交代要留一碗红烧肉送去,急得直跺脚,大声喊着:“儿子啊,家里没有酱油了,你帮妈妈去小超市里买一瓶好吗?外婆还等着吃红烧肉呢!”
“好啊,好啊!我正好出去兜兜风呢。”小乌龟高兴得跳了起来。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独立买东西,但是他跟着妈妈一起去超市买过好多次,这流程他熟悉得很。再说,超市离家很近,妈妈每次驮着他,只要几分钟就能到达。
“那好,你快去快回,路上千万不要贪玩啊!这是钱,拿着快去,外婆还等着呢。”妈妈把钱递给他,又反复叮嘱了两遍。
小乌龟接过10元钱,一溜烟跑了。出门的速度是挺快,可是百米之外的美丽小花吸引了他。那朵可爱的小野花好像在冲他打招呼:“你好啊,小乌龟,你这是干什么去啊?”小乌龟也很有礼貌地回复道:“我去打酱油,还要给外婆送红烧肉呢。”小花变幻着各种颜色,好像过年时家家燃放的烟花似的,看得小乌龟眼花缭乱。小花又问:“你觉得我美吗?就陪我聊一小会儿嘛。”小乌龟一个劲儿地点头,把妈妈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没走几步,树上一只花喜鹊叫住了他:“小乌龟,你干嘛去啊?能陪我玩一会儿吗?”小乌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喜鹊先跟他玩捉迷藏的游戏,可是小乌龟太慢了,根本追不上喜鹊,玩得真没趣。于是他们又玩起了唱歌比赛,每次都是喜鹊赢,小乌龟根本不会唱,只能在一旁呐喊鼓掌。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小乌龟全然忘记了自己的使命,一路上走走停停,甚至跟小蚂蚁都聊了好一会儿天。当他来到超市时,天都快黑了。
“老板,我要买一瓶酱油,谢谢!”小乌龟很有礼貌地说着,同时拿出了一张十元的森林币。
“小朋友,这么晚才来买酱油,晚饭都要凉了吧!”超市老板笑着说道。
“不,不,不……这是为午饭买的,还要给外婆送红烧肉呢。”小乌龟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错了,想起外婆还等着吃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生平第一次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家里。当他回到家时,爸爸妈妈早就吃完了午饭,锅里的红烧肉都凉透了,妈妈正拿着保温盒,着急地在门口张望。原来妈妈等不到他,只好找邻居借了点酱油把肉烧好,可因为耽误了时间,外婆都没吃上热乎的。
妈妈看到他回来,没忍住红了眼眶:“孩子啊,你怎么才回来?外婆年纪大了,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热乎饭。”小乌龟低着头,攥着酱油瓶,心里酸酸的,特别难受。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可就是忍不住被路边的东西吸引,每次都把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有时他也感到深深的自责,想抽自己几个耳光,可是真要动手时,又下不了手。就这样,他在自责与失控中反复徘徊。
三
酱油风波很快传到了班主任大象包包老师的耳朵里。有一天,包包老师找到小乌龟谈话,拍着他的肩膀说:“做事得先把要紧的做完,再去玩,不然会让关心你的人失望的。”小乌龟嘴里虽然答应着“我知道了,老师”,但是并没有落实到实际行动中。
过了几天,包包老师告诉大家,学校要举行期中考试,考完还会组织全班去郊外的森林公园野餐,这可是小乌龟最期待的活动。包包老师特意走到小乌龟身边,嘱咐他:“考试可不能迟到,不然不仅考不了试,还参加不了野餐哦。”
这天,妈妈早早地为小乌龟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希望他吃得饱饱的,考个好成绩,顺顺利利去野餐。在妈妈的催促下,他总算吃完了早饭。出门时,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按正常的速度计算,肯定不会迟到。本来妈妈准备送他去学校,可是突然接到电话,说外婆在家摔了一跤,需要马上送医院。
妈妈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拉着小乌龟的手反复叮嘱:“儿子,外婆这边紧急,妈妈得赶紧过去。你自己上学一定要抓紧时间,千万别贪玩,考不好没关系,可别错过了野餐啊!”小乌龟看着妈妈着急的样子,用力点头:“妈妈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迟到的!”
小乌龟背着书包去上学。一开始他还记着承诺,脚步迈得比平时快了点,可走了没多久,就又忍不住东瞧瞧,西看看。一会儿跑到小河边,拿河水当镜子照一照,摆个姿势;一会儿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打个水漂;有时还会对着蓝天白云自言自语。他觉得什么东西都那么新奇,都值得交朋友。快到学校时,他的身后跟着好多小动物,有小鸟、小蚂蚁、小蝴蝶,怀里还揣着小草、小花,甚至还有树叶、废纸等。
远远地,听到学校里传来下课的铃声,还有同学们熙熙攘攘的声音。他这才慌了神,想起考试和野餐的事,知道自己又犯了错。他以飞快的速度跑进教室,正好与迎面走来的包包老师撞了个满怀。
“小乌龟,你怎么才来?”包包老师的脸有点沉,“考试都结束了,野餐的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你赶不上了。”周围的同学都背着小书包,拿着野餐垫走过,小乌龟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又后悔又难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包包老师让他站在教室后面反思。小乌龟低着头,怀里的小花小草都蔫了,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慢性子贪玩真的会错过自己喜欢的东西。包包老师等他情绪平复了,走过来对他说:“知道错了就好,以后记住这个感觉,先做该做的事。”小乌龟使劲点了点头。
四
一转眼,放学了。小乌龟背着书包往家的方向走,心里还惦记着错过的野餐,没精打采的。他知道妈妈在医院照顾外婆,家里有早上的剩饭,解决午饭没问题。走在放学的路上,他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只是没敢再停下来贪玩。中午的阳光炽热,照得他睁不开眼睛,一只乌鸦在一棵苦楝树上“啊,啊”地叫着,这让他十分好奇:“乌鸦为什么这样叫呢?”
“小心……”乌鸦突然叫了一声,小乌龟没听清楚,刚要抬头问,脚下一滑,径直掉进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小坑里。乌鸦在坑边盘旋着,喊道:“前面有坑你不看路!后面还有坏东西过来了!”
小乌龟四脚朝天,四脚乱蹬,拼命地挣扎着,大声呼喊:“救命啊!救命啊!”可是没有人回应他,他索性不挣扎了,心里又害怕又后悔,要是自己不东张西望,就不会掉进来了。
“喂,老弟,你掉下去啦?”这时一只水獭探着脑袋在坑边张望,声音听起来挺热心的,“需要我拉你上来吗?
“太好了!水獭先生,快救救我吧!”小乌龟四脚朝天,看见一个长着几根胡子的家伙出现在上方,赶紧呼救。
“你把脑袋伸过来,我好抓住你拉上来啊!”水獭说着,身体往前探了探,眼神却紧紧盯着小乌龟的脑袋,只是小乌龟没注意到。
“不行,我脑袋伸不了那么远,你还是跳下来救我吧。”小乌龟懒洋洋地伸了伸脖子,才试了一下便缩了回去。水獭耐着性子说:“我跳下去不好上来,你再使劲伸伸,我肯定能抓住你。”
“我真的使不上力气。”小乌龟仍旧慢条斯理地说着。就这样他们一直耗着,水獭渐渐地失去了耐心,眼睛里露出了凶光。他突然发现旁边有一根树藤,心里一喜,抓住树藤把自己荡了下去,一口咬住小乌龟的头,将他叼了上来。
可怜的小乌龟正想喊“谢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没一会儿工夫,水獭吃掉了小乌龟,吃得真叫一个嘎嘣脆,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舔舌头,转身钻进了草丛里。
到傍晚时分,包包老师和赶回来的小乌龟妈妈终于找到了这里,地上的斑斑血迹让妈妈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这一切似乎让大家明白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