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说一说Al时代的文学创作(杂文随笔 )
我收到编辑部的回复,上面写着:“作者您好。此次来稿,因近期AI作品数量较多,针对AI创作的作品,我们会依据法律法规进行研判,之后再做评判与公示。”看到这段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我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在如今的文坛,“AI写作”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它如同双刃剑一般,一方面引发了创作效率的革命,另一方面也使得“投机取巧”与“匠心坚守”之间的博弈愈发激烈。
我对文学沙龙上那场激烈的争执记忆犹新。散文家张老师坚定地坚守着自己的观点,他说AI生成的文字就像速食面,徒有其表却毫无烟火气;而新媒体人小李的辩驳同样铿锵有力,他指出AI辅助生成的文案,在效率上简直惊人,早已成为行业不可或缺的利器。这场争论,恰恰是当下创作生态的真实写照——有人把AI视作洪水猛兽,避之不及;有人却将AI奉为得力助手,大加赞赏。仔细想想,从活字印刷到电子排版,从纸笔书写到键盘敲击,创作工具的更新换代从未停止过,我又何尝真正脱离过技术的支持呢?
我老家有位雕刻大师,他的故事就像一把钥匙,能解开当前这场困局。六十年来,他一直坚持刀耕不辍。当电脑雕刻机在市场上大行其道时,他依旧守着那座老宅子,一刀一刀精心凿刻花窗。机器雕刻出的牡丹,花瓣规整得如同复刻品;而他亲手雕刻的牡丹,却带着刀锋独特的震颤,还刻意保留着不磨平的小缺口。那是手的温度,是机器永远学不会的“手抖时的慌张”。但他从不贬低机器,反而会对着徒弟电脑里的设计图点头称赞。如今,大师的作品成为了非遗瑰宝,机器雕刻的摆件也走进了寻常百姓家。这就是最好的答案:技术与传统,并非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而是各有其美,相互映衬,共同发展。
当AI生成的诗歌悄然出现在刊物版面上,当“禁止AI写作投稿”的公告在文学社群里掀起轩然大波,当传统创作的边界被技术浪潮不断冲击,争议始终如影随形。有人指责AI生成的文字不过是“符号的随意搬运与数据的简单重组”,担心文学所承载的生命体验会因此变得淡薄;有人警惕它会挤占原创者的生存空间,一心想要将其拒之于文学殿堂之外。而国家层面适时出台的政策规范与技能认证,就像迷雾中的明灯,为技术与文学的对话划定了理性的边界。
《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的正式施行,为AI辅助写作挂上了“身份铭牌”。自2025年9月1日起,算法催生的内容都有了清晰的“身份证”——显式标识能让我一眼看穿其中的技术基因,隐式标识则为内容溯源筑牢了坚实的屏障。这绝非限制,而是一种郑重的认可。在此之前,我对AI内容心存疑虑,就是因为“分不清”,分不清眼前的文字究竟是作者历经心血创作的结晶,还是机器批量生产的产物。如今,标识制度驱散了迷雾,既保障了我的知情权,也让合规的AI辅助写作能够堂堂正正地进入市场,与人类创作一同站在阳光下。
“AI内容创作师”“AI职场应用师”等职业认证的推出,则是为AI辅助写作的从业者颁发了“专业执照”。工信部相关机构的认证,可不只是简单的技能考核,更是对“人机协作”这种新模式的肯定。它表明,会运用AI并非是在“走捷径”,而是一种将技术与创意深度融合的能力——为AI设定精准的方向,筛选并修改生成的素材,注入人类独有的情感与思考。就好比那位陷入创作瓶颈的青年作家,借助AI获得了关于魔法森林的灵感,最终完成的作品,既有技术赋能带来的巧妙构思,更饱含着人类情感的温暖底色。这正是“人机共生”的理想状态。
回顾文学发展的历史,每一次技术变革都会引发类似的焦虑。当年《人民文学》拒绝电子邮箱投稿的时候,谁能想到如今电子稿件已然成为常态?医疗、金融等领域的智能化实践早已证明,技术从来不是传统的“破坏者”,而是在规范中成长的“革新者”。AI辅助写作也是如此,国家政策的“正名”,并非要让AI取代人类,而是搭建起一个公平的舞台。
标识制度明确了AI内容的“身份”,职业认证界定了人机协作的“专业性”,AI辅助写作不再是文学界的“异类”,而是融入创作生态的新成员。它或许还需要在不断碰撞中寻找平衡,在实践过程中完善自身价值,但政策的光辉已然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毕竟,文学的核心从来都不在于“如何生成”,而在于“是否有温度、有思考、有灵魂”。当AI辅助写作带着清晰的标识,由专业的创作者来驾驭,它就能在保留技术优势的同时,承载人类的情感与思想。在人机共生的时代,以技术为笔,以文心为魂,文学的星河必将因此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李俊杰,河北肃宁人,千余篇诗文在国内外文学报刊发表。香港诗词学会现代诗文特邀嘉宾,《华夏诗歌新天地》协会会员,《九天文学》编委,原肃宁县作家协会副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