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柳磬如藏在细节里的故乡情怀(散文)
在我们的生活中,总有一些人,即便远离故土,脚步踏遍天涯海角,心中却始终萦绕着对家乡的深深牵挂。都昌有很多这样的乡贤。如在上海做律师的狮山人李俊,在南通办教育的西源人陈明宇,中国地质大学教授和合人杜杨松。
而北大博士柳磬如教授,也是这样一位满怀桑梓深情的人。他将自己的学识与满腔热忱,默默倾注在鄱赣大地,倾注在鄡阳故土。
今天借着县委文联、县作协号召书写“都昌人的品质精神”的征文之便,我想写一写这位为鄱赣大地、为都昌做过巨大贡献的文化乡贤。
都昌人都知道,柳磬如先生是大学教授,不仅学识渊博,且荣誉满身。而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农民,曾为生活所迫,先在乡下种田,后到城里务工。踩过客运人力三轮车,在工厂流水线忙碌过,还卖过保险、送过快递。如今,年纪渐长,我开了个小店维持生计,闲暇时便打理公众号“乡土拾贝”,分享都昌的人文历史,借此充实内心的精神世界。
按理说,我与柳教授无论在文化水平还是生活环境上,都有着巨大的差距,仿佛处在不同的世界。然而,命运却因我的公众号,让我们有了交集。
去年11月初,出于对教授才气和盛名的仰慕,我在旧书网上购买了他的散文集《花朝节的纪念》。11月7日,我从书中选发了他的《相遇孟建柱书记》一文。没想到,这篇文章竟在网上引发热潮,短短几天,阅读量就超过了二十万,成为我运营公众号以来,第一篇阅读量上“10万+”的文章。
这篇文章以小见大,通过一次工作会面,生动刻画了孟书记务实亲民、崇尚实干的形象,既展现了为政者的为民情怀,也彰显了柳教授反哺家乡的家国担当,是官民同心、共促江西发展的生动写照。
文章的火爆,自然也引起了柳教授的注意。一周后,柳教授借到县城中学讲座之机,通过原县作协主席詹双喜先生的牵线,主动邀请我到他下榻处用餐。席间,他对我为宣传家乡所做的努力给予了肯定和称赞,并在席间签名将他的新著《三与堂诗文》赠予我。
吃饭时,我默默地听柳教授和同乡们闲聊,他言语间既有学者的儒雅通透,又透着博识广闻的底蕴,那份从容气度让我打心底里钦佩。而更动人的是,当聊起家乡的写作者时,他眼里的恳切藏不住——原来他一直默默做着“铺路石”:帮本乡文友引荐业内人士,为他们的作品奔波找发表机会,主动向名刊荐稿,还常常抽出时间为他们的作品作序。
这份甘当幕后英雄的热忱,比任何华丽的赞词都更让人动容。
后续时日,我细读柳教授的《三与堂诗文》,愈发觉出其作品不仅对仗工稳、用典精妙,更蕴含着深刻的思想内涵与高远的精神境界。
他有一首小诗《春日乡居》:“鱼上溪流浅,蜂喧草树低。空村鸠奂雨,高屋燕争泥。竹籜新盈路,桑枝绿过堤。但悲生计紧,无复劝耕犁。”诗的前三联,描绘了春天家乡的美景,溪流浅滩上鱼儿游动,草树间蜂声喧闹,新竹的笋壳铺满小路,桑枝的绿意蔓延过堤岸,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然而,尾联却笔锋一转,道出了面对农村种地亏钱、田地抛荒现状的心酸与无奈。这种一扬一抑的写法,让诗意跌宕起伏,也让我们看到了柳教授对家乡农村发展的深切关怀。他生于农村,曾亲身经历过农活,对家乡的土地和乡亲有着深厚的感情,家乡的点滴变化都牵动着他的心。
此后,我常从柳教授的朋友圈中,看到他在江西各大县市中小学演讲、参加研讨会的行程。他的足迹遍布鄱赣大地,许多时候,他都奔波在列车上,为了心中那份对家乡的道义,为了实现奉献家乡的理想,不知疲倦地穿梭着。
为了给家乡营造浓厚的书香氛围,激励在校学子,柳教授充分运用自己的社交人脉,为都昌第一中学和三汊港中学请来了全国名家题字。都昌县第一中学东大门的长联“六百年故址新成、道学悠然可会、定卜锺灵敷化雨;三千士同堂蔚起、斯文自有攸归、首从易俗树风声”,便是柳教授所撰,并由他的导师卢永璘先生书写。而三汊港中学的校名,则是柳教授请北京大学原校长周其凤院士题写的。此外,柳教授自己的书法也十分出色,他常在朋友圈分享为各地学校或场所撰联、题字、赠送墨宝的动态,用自己的才艺为家乡文化建设添砖加瓦。
今年暑假,我们县不少老师开通了公众号,为扩大影响力,一些公众号纷纷请名人题名。我的公众号虽有近2万粉丝,但我自知层次低,不好意思麻烦他人,便用AI软件设计了一个名片。未曾想,被柳教授看到了,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他突然给我发消息,说有空可以帮我写公众号名片,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让我内心满是震惊与感动。
心怀触动,我循着网络检索起柳教授的相关事迹,也由此得以触摸到他更为立体的形象,尤其是那份沉甸甸的桑梓情怀,令人动容。
柳教授对家乡的眷恋,既流露于一言一行的细碎温暖里,更凝聚在桩桩件件惠及故土的善举之中,意蕴悠长。
他把老家的房子做成了图书馆,2万多册藏书为乡里娃和乡亲们搭建了知识的殿堂;他带着北大学子扎根江西老区,翻山越岭调研,让乡土文化得以传承发扬;他是家乡学子的“引路人”,精心安排学业指导和资源对接,助力孩子们圆梦;他牵线北大与江西合作,推动选调生制度落地,为家乡引入大批青年才俊;他扛起北大赣文化学会等组织的指导重任,凝聚在京赣籍人才,共同为家乡发展贡献力量。
柳教授与故乡的联结,藏在《花朝节的纪念》《南轩诗文》《三与堂诗文》等书的字缝里,在公众号题字的笔墨间,更在老宅图书馆的册页中。
他从不是云端的学者,而是站在故土田塍上搭桥的人——经他牵线的江西选调生,带着朝气走进老区,把青春种进家乡的泥土;他播撒的书香、点亮的梦想,正让更多年轻人望向远方。
这便是最沉的乡情:不必豪言,只把一生惦念,化作让故乡更好的力量。而这份力量,会跟着鄱阳湖的水,跟着选调生的脚步,一直流淌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