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默骨(随笔) ——致敬边境缉毒警察
我有一张嘴,能说话;我有一双眼,能看见;我有一对耳,能听见,而你,我的朋友,你只是一堆静默的白骨。
我是一朵罂粟花,但我是特别的,因为我有一个好朋友-默骨。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深的宿敌,默骨什么都好,就是从来不开口说话,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因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非我莫属!
为何非我莫属?因为我们形影不离。
当我想把根扎得更深时,默骨会用他的骨头挡住我的去路,当我想成长时,默骨仍然死性不改,用他支离破碎的手将我折断,而当我想开花结果时,默骨居然想与我同归于尽。而在我看来默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他根本不知道,我只需要动动嘴,就会有大把的人为我争取合法化。
合法化这一天不远了,我知道就在不久的将来,我终将开遍神州大地,如同我当年的祖先们。默骨不说话,只是咔一声,我知道他的意思,他在说守护是他的职责,我笑他太无知,我说神州已经抛弃了你,默骨还是不说话,又转动他那干枯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里流出血泪,我知道他的意思,他在说相信神州,我笑他太天真,我说我已经在神州中心开出了最灿烂的花,我让他睁开眼睛看看,默骨抓住我的那只手越来越紧,我还是知道他的意思,他说誓死捍卫神州。
我问他可有悔?默骨动了动他那片肉不沾的下巴,咔咔两声,说:不悔。
这是我第一次听默骨说话,我们相伴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从未听默骨说过话,他总是粘在我的根须上,我动一分他便移一寸,我试图扯掉他的手,他又黏上来,我问他为何如此执着消灭我?他又开口说话了,他说:你长在我的血肉之上,即便我之血肉腐蚀殆尽,我之英魂也必将化作白骨,一生将你束于地下,与我同眠!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默骨愤怒,这时默骨又动了动他那散了架的骨头,全身咔咔作响,我知道是时候到了。他的嘴咬着我的脊椎、他的手抓住我的手脚、他的骨头捆住我的头颅,他是想将我拉入地底永远埋葬。
埋葬我,于他付出的是他的姓名、他的血肉,甚至他的骨灰,我告诉他:你只能束缚住我的根,而我的种子,只要有风,一定会到达神州的每一片土地,我只要风!
默骨再也发不出声音,泥土覆盖住他的嘴巴,血肉滋养我的根须,白骨长眠于地下。
我为他惋惜,虽然我只是一朵小小的罂粟花,但我是特别的,因为我有一张嘴,还能说话;我有一双眼,还能看见;我有一对耳,还能听见;而你,我的朋友,你依旧是一堆静默的白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