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酿】逃避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散文)
有,还是没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只要追求生命的根源和往复循环,涉及最多的就是它。这是一个不让人类主动考虑的问题,只有上帝的头脑或者佛祖的盘坐,才有时间和权利,不被挣钱养家、不用追求名利、不去考虑生死才去想的事。
一
活到几十年以后,每个人都会厌倦身边平庸的生活,总以为自己的生活和别人有所不同。不同在哪里,在比较,在比较的差距里,在金钱、地位、名声或是其它的方面,差距的明显存在,造成了每个人内心深处痛苦的根源。别人是幸福的,你却是寂寞的。
幸福在别处!
这个世界在普通的人们看来,好像只有一个世界,只是眼前自己能看到的这个世界,而非你根本看不到的那个深处的空间。其实,无论如何,这已经成为我们大众的错误思维。上天造就人类的同时,也能够造就其它与人类生存的同行者或者生命,同样的维度,同等的环境,为什么就不能制造另一个时空的维度,让另外的那个你也在那里,让灵魂储存的可能愿望,用另类的物质和结构,组成一种超越现实的存在?
每个人世界,都是由不同的建材组成的,有时是骨骼,有时砖瓦,有时是蛋白脂,有时是我们并不知晓的物质组成。越过每处你能看到的视野之外,还有会大片绿地、大片生命盎然生长,就在你想不到的界域,这就是更大视野里的世界定义和另类的概念。
我们都在试图变现着自我活着的想法,试图能让自己逃避当前的世界,去另一个相像中的快乐世界,感受与众不同的心情,如天堂如佛国如上帝的身边。其实,这种意图和行为,就像人间的旅游。你从自己待烦的地方,抵达另一个别人待烦的地方。殊不知,你去的那个地方,别人也和你一样,是他待烦的地方。你待烦之后才离开的地方,恰恰迎来他人,你离开之后的空白,又成为别人想着要来的地方。
力所能及的是旅游,力所不及的往往是失望。生活中的很多事情,对人的磨砺和修炼往往都是如此。
二
人如鸟兽,需要最多的财富,就是一个洞穴。
而我们走反了方向,选择无数个洞穴,装扮着更多的华丽,结果,这样的巢穴并不温暖,也不幸福。
于是,人类如同那些南飞的小鸟,结队成群地飞着,在向往温暖的季节里,让迁移的过程和时间,成为一种生命的象征。更多的时刻,路程和落脚的草甸,才是活着与努力的真相。
我们努力着,想从一个让你待烦的地方,抵达另一个你没有待过或者别人待烦的地方,以为这种选择可能会获得安静,会幸福,会让自己拥有更多自由。其实,任何你去的地方,在时间上只是短暂的一个瞬间,生命中经历的同一个时间,往往都重叠着无数的生命。
时间的错落和交叉,往往构成着另外一个时间。生命的交叉和传递,也在构成着另外一群群的生命,在别外的时空和生命的组合中,这个另外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呢?和我们看到的、感觉到的、待过的世界之间,又有什么不同?
努力逃避自我的世界,去进入别人的世界,是人性的软弱和怯懦,是贪婪和逃避重负所导致的结果,也是人类为何劳累、疲倦,为何芸芸众生仅仅为食而活,为活而活,构成了为什么觉得生活毫无意义的主要原因。有时,也会想,我为什么非要去另外一个世界呢?还不如更加现实地待在这里,安安心心的待在你的世界里,从中发现你的世界的所有,你平常忽略和错过的事,被匆忙隔离中的人,没有看到的东西,不曾感受过的事物呢?
时间重压着时间,空间紧挨着空间,人累累地叠压着人,过去、今天和将来,都在一个方格里,这就是世界的最终现象和本来。我们无法逃开时间的重压,更逃离不了空间限制里的驻足和束缚,甚至我们与自己讨厌的东西待在一起,和讨厌的人共同生活着。这就是命运的事实,命运在很多时候,让处于最低谷的时刻,会让人们认可,并劝说人类自动放弃攀爬。
即使能逃避你的世界,你也毫无意义,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有时,会成为一个更大的问题。因为,问题总是留给不去解决的人,紧随试图跑开自以为天下太平的人。
如同你面对的出生不由自主,那怕逃避到死,同样毫无意思。生,从来就在死的对面站着,也如死那样,影子般地一直会跟着你。你无法选择的生,就是上帝要交给你一个使命,他让你来这个世界,最大的任务就是体验一番人类的生命,而不是让你去最大地获得什么、得到什么、或者计较什么。你只能住在你生存的时间里,像一套楼房那样,局限着看似无边、却活着狭窄的空间。你去想心所想,做想做之事,完成上天交给你的某种使命,或者探索一番,你在这个世界里毫无意义的意义,就是为完成和体现一次根本没有价值的价值。
当然,没有一个世界是没有价值的存在,也没有一个人是没有意义的存在。你在出生无法选择的时候,就要考虑着你如何去走向更远的空间或时间,而不是一昧地去考虑如何去死。死亡根本就不是让你考虑的问题,而是上天给出的无法解读的课题。
时间的选项,甚至还有疾病和意外前来帮忙的事情。
三
人类的物质生活,带来的并不是享受的轻松和适应,而是一种被假象掩盖的痛苦,一种内心里无法展示于人的悲伤。我们谁也无法躲开,来自不断因为丢失而带来的沉重,无法在简洁轻足的行走中,仅用清水的粮食,还有饥饿的单纯,唤醒生命的本来面目。在不断的丢失和获得中,背着沉重的负担,丢着简单的快乐。
只是,我们期盼的另外世界,在渐渐行远,越来越远地与我们背向而行,成为一种企盼却无法抵达的悲伤。就像《悲惨世界》里的主人公冉阿让,越是隐去自身,却清楚无比地成为了敌人的目标。庆幸,他的敌人的内心里,充满着良知的清醒,最终成全了一堵善恶之墙的完整,让这个世界有了一份本该的温暖。这份温暖的大地,是否就是人类发现的另外一个世界?
有时,我们也试着去抵抗一种沉重的东西。它像冰水、像石块,像铅弹,像寒光闪闪的刀,更像一根被盘紧的根须,被叶片层层包裹的籽粒,一枝被风紧紧缠住的花朵,随着风而叹息坠落。
它们都是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消解和重构,角落和空荡,紧密和疏离,在死亡和繁衍的交织中,组成着不同的美丽构造,这才是对世界的理解。你的生命其实就是一个世界,蜂巢一般小小的、完整的世界。你在庞大的世界里,有时就是沙粒,有时是空气中的一滴水,更多时刻,像黄昏时刻树枝上的某一片叶子,混杂在绿色之中,随风而摇,临风而歌。
每天早晨,睡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一丝窗帘。当第一缕阳光打在我身上的瞬间,我觉得激动,它才是真正的时间。即使是夏天,万千植物春意盎然之际,一片春风落在头顶的长发时,我觉得这一片风又一次超越了自己。当你遇到的那个人,顿时会让你欢心鼓舞,你会觉得,你早已忘掉时间,被岁月的手轻轻摩擦出竖立的火花。
当你的宠物,一直就趴在门前,等你回家的画面,你会重新挨紧自己温暖的皮肤。
我家养的小花狗,虽然已经六岁,应该成熟一些。可是,它就像没有时间观念一样,每一分钟的离别,那怕买个菜、拉个垃圾,对它来说都是整整的200年分开,这是一种情感组成的时间。它不把自己当成狗,而是当成一份我的生命,对我,它寄托了无限的希望,这份情形,时时让我对时间的概念,产生着一种新的认识。
时间,往往会在无意间,用种种不同的成份,为参与生命交互的交通,建成一座长长的桥梁!
四
对已经存在的人来说,逃避这个世界,结果就是一种枉然,更是一种绝望,甚至是用果实的代价,换取四季轮流间落叶的虚空。既然已经无法逃避,那你就要去积极地适应它,你和你,你和它,还有它和你之间,要有一份朋友般的关系。你才会和一片落叶说话,和一条河流对语,和一只狗亲切地相待,和一个人事事相守地待在一起。
甚至和你的将来,你的昨天,汇聚成无数时光的今天,都已经静静地待在一起。学会适应这个世界的一切光怪陆离,又让自已变得安静如初,这才是你完整的生命意义。你对这个世界和生命的无数种解释,甚至是你给这个世界的个人答案,都是一种你来我往、我往你来的相逢和背离,就像在路上与无数人同行,又和无数人背行。
无数个白天黑夜,无数个风雨雪霏,它们也和大地上的万物一样,用色泽、香味、形态和光影,滋生出无数种不同的时间,人亦如此。世界的最大现实,就是时间构成了它们,也同样附带地构成了我们。每个生命在时间的平原上,会充当着一个个沿街的路灯,一片片既生稻米又长稗草的田野。每一个迎面而来的人,每一个背你而去的人,彼此留下一身的清香,你会嗅到并为此而兴起。那些树木的笔挺,那些草丛的伸展,都从土地是绿色地直向蓝天。只有经过黑夜的漫长,你才会看到,人人都是一盏闪亮着星河波涛的路灯。
另一类时间,别一类空间,抑或是别一种生命,真能生长在另一种梦想中的世界里,一直存在吗?
有时,我会觉得,潜意识里在肯定着它们存在,在冥冥中,在黑白交替间,一定有一种同行者,或另外的自己,像梦一样喘息着、存在着,或笑或哭,或乐或悲,漂流在宇宙深处的空气里,荡漾在繁多星体的河面上。更多时候会像我这样,怀揣着无数世人难以理解的幼稚,用灵魂的眼光扫视着四里。它们有能看到的、有能看不到的,有看到后迅速消失的,组成着另外那个神秘的天体。无数的世界,我的世界、他的世界,看不到的世界,它们并不因为我的看到与否,去存在和不去存在着。它们犹如一条盛满清水的渠道,通过我的身边,以空气或潮湿,以无声和喧哗,像引着一条小鱼,把我带入小溪,流进河流,流向大海,最终流到我不知道的广袤大地,那里或许就是我希望看到的另外世界,就是我对这个世界的逃避。
我不知道的地方太多,就像我不被更多的人看到,我和任何一个个体一样,本来就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世界。从一棵树的绿色,到一颗麦苗的青春,从一片雪花的动感,到一朵花片的颤栗,甚至每一粒梢头上的露水,它们都是河流的力量,是暴风的功劳,是每个生命的标志。
那,才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呀!
五
对于被遐想中出现过的更大地域,草原平原、江河大海、山脉高山,雪在山谷,我尝试过很多的方法,去想着它们的广阔,描写它们的壮丽,可是难以做到,也无法真实地感受着它们的存在。我也会以无数次在激情的状态里,用跪伏者的身体葡伏地走进它们,试图获得抗拒不再平庸的生命,让自己能够一滴一滴地渗透入底,或者以粉末的状态,羽毛般地进入到它们无垠无际的世界,这只能是梦想,甚至抵不上一只小鸟的翅膀。
最终,我像疯狂的疾风,意外地用上了另一双眼,看到了更多能够进入的、比我眼前更为广阔的地域。这是一种充满着精神式的大地,一种上帝用灵魂哺养的目光,一份只能脱离肉体才能体验的轻盈。它所带给来的感官和享受,比我站在低处的洼地,用眼里看到的更加壮美、辽远和雄性勃勃。比如读书,我会在每一项翻动的书中,会无意间找到别人去过的世界;比如写作,我会腾空式地进入另一个更高的天地;比如冥想,我会以别人的比照,掠过梵界,穿过死亡,越过平凡,进入到更为壮丽的生命体里,成为血管里一滴信徒才有的热烈血液。
我更像一股来自严寒冰川的清水,一片未到季节的落叶,一缕梳子般细密的清风,一团被云朵托起的雾霁,用不同的感觉,以血缘的彼此相近,相互温暖地理解着另一种生命的全部细节。它们畅通无阻地通过另一种道路的笔直方式,告诉你如何在身边的世界里,用好听的、好说的、好看的,甚至用最好的气味,体验着时光里流出的每一滴水。
也许,通过平淡无奇的眺望,我们只是在自己的梦中,并不知晓时间体内的这份伟大之大。像看不到地球的某一角落,宇宙的某个星体,天体中某一群闪烁的星空,众多的阴影和背后,更像我们内心深处,看不见自己身体里,紧贴身体的某一个隐秘死角。
即使看不到,走不近,无法深入,也并不能说,它们的虚空,它们在人类灵魂里的臆想。
你能怪它们吗?它们的存在,它们的体格,它们的呼吸,甚至它们经历过的每一天,都在平等同步的时间里和你一样。用日月与星辰的交替,在探寻和给予赞美的歌声里,以你清醒读出的诗句,一点一点,一句一句,一首一首,用陌生的语言隐秘地告诉你,那个另外世界的宏大和真实,那个世界和你的这个世界,具有着什么不同的地方,只是你要以生命的代价去接近它们。
同样,你也要学会用另外的形式,选用构造生命的建筑材料,去铺一条隐形的道路,修一座人人可过的小桥,约好进入它们的暗号,然后击掌为盟,共约未来。
当你无法逃避生命苦难的时候,你才会从水中上岸,选择世界上乐观的泥土生活,这就是你的另一个世界。
当你无法逃避逼仄的个人空间时,你就像植物那样,把自己扎入大地深处,用心去构筑另外那个空间。有时,你会发现,精神的力量和锋利的刀斧一样,劈开一份往往超出想象的温暖。
生命就像一粒一粒的质子,用无限阻挡的交替和集束而成的力量,冲开这个世界的荒野,撞开一扇大门的铁锁,带着你,重新回到儿时的葡萄树下,少年时的麦田深处,中年时背后的楼群走道,老年时面对阳光选择的沉默。
哪个世界都是如此,人应当学会的本领,就是要在记忆的大地上,安静无声地构筑出自我的日升日落。
二〇二五年五月三日于乌鲁木齐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