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序：
　　 字幕：演职员表。
　　 字幕衬底：（突出白、洁、静）
　　 大远景：皑皑白雪、白茫茫的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地。（银铃般的欢笑声）镜头推进，千树万树梨花开，一群年轻的护士在堆雪人、打雪仗，天真浪漫。
　　 初春融化的冰河在慢慢流淌……
　　 杨柳岸、和风夕阳，护士们在游泳，嬉闹着，无忧无虑。镜头拉出远景：澄江静如练。
　　 浩浩荡荡的鄱阳湖，苍苍绿草洲，天鹅漫飞、戏水。
　　 医院，白的墙，白的屋，白的床，白的护士。护士们在工作，紧张、庄重、安详。
　　 蓝天、白云、和平鸽。
　　 音乐：理查德钢琴曲《爱的纪念》静而美，充满诗情画意，令人神往。
　　 抒情主人公：（画外音，下同。与音乐强弱交替。）
　　 洁白、纯净、安宁，这样一片有如仙境的世界，人们很久以前就把她献给了救死扶伤的护士们。白的衣，冰的心，玉的体，我们的天使们当之无愧。这样一幅美妙的画面，我实在不忍心让她被侵蚀、被毁坏，然而……（多格画面，从上而下镜头合在一起。一声惊雷，将它击破，救救这片圣地！）
　　 2
　　 河边。
　　 乌云密布，雷电闪划长空，天上开始下着小雨。
　　 张小洁，我们的女主人公，22岁，学生模样，此刻披散着长发，满脸的悲哀，独自一人在河滩上奔跑着。
　　 小洁的脸，泪水、雨水交织着往下流。
　　 3
　　 闪回，幽静的林荫小道。
　　 王子清勾搭在周瑛肩上，散步的倒影。
　　 远景：林荫道尽头，二人拥在一起。
　　 二人嬉笑着，回荡在林荫道上空。
　　 4
　　 公园。
　　 花木扶疏、亭阁拥叠、怪石嶙峋…
　　 小洁穿一件淡雅得体的连衣裙，系一条白纱巾，随风飘在身后。一头长长的秀发，随着她的急走，摆来摆去，一身的稚气。
　　 石桥下，空无一人。
　　 小洁失望，翘起小嘴，看看表，十一时三十分。
　　 “第一次约会，就迟到了三个小时。”身后传来的声音，小洁转过身去。
　　 王子清，男主人公，27岁，清瘦的身材，文雅的风度，带着眼镜，身靠一颗大树，抱着胳膊，含着微笑，二目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小洁，显得英俊洒脱。
　　 王子清：“是考验我吗？”
　　 小洁显得不好意思：“对不起，来了个抢救的病人。”
　　 子清走上前来，王子般地打量着小洁。
　　 小洁含羞地低下了头。
　　 子清：“说实话，刚才真有点烦，不过现在——我想我这一辈子也不会感到烦恼了。”
　　 小洁抬起了头，四目相对。
　　 子清双眼闪着灵光。
　　 子清温柔动情地说：“你真是天使，你让我产生的一个愿望，就是无条件地做你的奴仆，真的，你同意吗？”
　　 小洁抿着嘴，娇言道：“才不！”说着，转身跑上了小桥。
　　 子清含笑欣赏着小洁跳动的背影，然后紧跑几步，追了上去。
　　 水中的倒影，小桥上，子清拉起了小洁的手。
　　 5
　　 住宅小区。
　　 小路整洁、宽敞，一幢幢住宅分列两旁，偶有几家小商场。房屋四周绿树成荫。
　　 子清与小洁并行到一幢楼房前。
　　 子清停下脚步，笑说：“我家就在上面，你敢不敢上去？”
　　 “怎么不敢？”小洁抬腿蹬上了楼阶。
　　 6
　　 房门口。
　　 子清要开锁，小洁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子清笑了，道：“你想知道我家有多少人，对不对？告诉你，我兄弟姐妹八九个，还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十几号人。”
　　 说完，一手开门，一手猛地将小洁拉了进去。
　　 7
　　 客厅。
　　 屋里空无一人。
　　 小洁刚开始有点紧张，子清哈哈大笑。
　　 小洁锤他：“你坏！”
　　 子清从冰箱里拿出桔子水，给小洁倒上一杯：“你坐呀！”
　　 小洁接过水：“你家到底有几个人？”
　　 子清自己倒上一杯：“就我和妈妈俩，爸爸文革中去世了。”
　　 小洁抿了一口冰水：“哦，爷爷奶奶呢？”
　　 子清摇摇头，拉着小洁坐下：“没有了。”
　　 小洁打量客厅：干干净净，简单的家具，很自然的放着冰箱、彩电，墙上挂着子清童年时与父母的照片。
　　 小洁：“你妈一定是个勤俭、慈祥、有修养的长辈。”
　　 子清狡黠地：“…为什么？”
　　 小洁：“因为你——坏！”
　　 子清笑了，慢慢地收起笑容：“你错了，她是个专横、虚伪、凶狠的老太婆。”
　　 小洁：“我才不信你！”
　　 8
　　 子清卧室。
　　 布置简洁、清雅，墙上有字画、地图，尤其是满满的两书架书引人注目。
　　 小洁露出钦佩神色：“你的书真多。”
　　 子清：“杂得很，不专一。”
　　 小洁翻出一本费罗伊德的《精神分析引论》：“你也研究精神分析？”
　　 子清：“谈不上。生活中有很多心灵备受痛苦和被歪曲的人，随便看看，碰到时可以开导开导，使他们不再受精神折磨和社会歧视，从而享受一个真正人应有的幸福和权力。”
　　 小洁翻着书：“你对精神异常怎样看？”
　　 子清侃侃而谈：“我以为精神异常有生理原因，更有社会原因。在纷繁的坏境中，应该认为是正常的现象，是人类在追求过程中一种正常的人生历程，凡积极上进者都会或轻或重遇上。另外，正常、异常也是因时因地而异，没有一定界限。总之，人人都有优化、完善自我的必要。因此，不应该有歧视心理异常者的观念。”
　　 小洁注意听着：“你的观点很新颖也很大胆。”
　　 子清：“受行为疗法的影响，其实费氏的理论也不一定都正确，还要看费罗姆、阿德勒和生理、心理、行为科学等方面的书籍。当然，你比我更懂。”
　　 小洁摇摇头，又抽出一本《梦的解析》：“我的知识面很窄，这方面的知识接触不多。这二本书借我看看，好吗？”
　　 子清摊开手，笑道：“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全都是你的。”
　　 9
　　 街头一角。
　　 子清站在烈日下，闷热难耐。
　　 自然音响：各种车辆声、叫卖声、过往行人声及录音机中的流行歌曲声。
　　 小洁跑来，内疚地望着子清：“又迟到了，对……”
　　 子清扶住她双肩，摇头道：“唔，你永远不要说对不起。”
　　 小洁为他的理解所感动，眼睛有点发红，闭上眼睛，点点头。
　　 子清买了二个雪糕，递了一根给小洁：“今天又有抢救病人吗？”
　　 小洁：“不是，还是上次那个受伤老人，可能有点精神异常，医院让我特别护理。”
　　 子清：“如果是精神异常，那最好要自己的亲人在身边，他没有亲人吗？”
　　 小洁：“没有，哦不，听说有个孙子，热衷于关系学，看不起老人。”
　　 子清：“这种人，真不是东西！”
　　 小洁：“就是。”
　　 子清关心地说：“这样一来，你担子又重了，你要注意身体，唔？”
　　 小洁温柔地把头靠在子清的肩上。
　　 10
　　 抒情段。
　　 音乐：理查德《爱的协奏曲》。
　　 画面：小洁与子清亲热地玩耍、逛夜市、喝咖啡…
　　 俩人交谈、野炊…
　　 俩人游泳、打羽毛球…
　　 抒情主人公：爱是什么？恩格斯说：是悦人的容貌、频繁的交往和融合的旨趣。费罗烟说：是生产、是给予、是一种态度和性格倾向。可是现实生活中，是爱？是恨？是欢乐？是痛苦？是激情？是盲目？是技巧？是欺骗？莫名其妙，无可名状。哦，圣女，你总是将他人想像得和你一般纯洁。
　　 11
　　 河边。
　　 天空电闪雷鸣，已经下起大雨。
　　 雷电中回荡上王子清与周瑛的嘻笑声。
　　 小洁悲伤欲绝，放声大哭。
　　 河水翻滚。
　　 抒情主人公：哦，圣女，可怜的圣女，你把挚爱献给了生活，生活却让你悲伤、失望。哦，尊贵的圣女，你要振作起来。（猛喊）姑娘，你不要哭泣，你不能消沉！
　　 子清抬头望天空：“你，你是谁？”
　　 抒情主人公：我是一个人，又是很多人。
　　 小洁迷惘道：“你是一个人，又是很多人？”
　　 抒情主人公：对。社会需要你，我们需要你，你妈、哥哥盼着你回家，你王爷爷等着你去护理照顾。
　　 12
　　 早晨，典型的南方城市街景。
　　 高大建筑物：国营商场，店员们正在开启各种木制、铝制的门窗，推着小货车的私营个体户们，也在掛出五颜六色的衣裤。
　　 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
　　 车内，躺着绑着绷带的昏迷的王爷爷。
　　 13
　　 抢救室门口。
　　 李医师焦急地叫道：“护士呢？怎么没护士了？小吴呢？”
　　 余护士长走来：“她弄了个指标，昨天外出学习了。”
　　 李医师摇头。
　　 周瑛从走廊闪过。
　　 护士长：“小周。”
　　 周瑛，穿着入时模样，24岁，闪了过来。
　　 护士长：“有个抢救病人，你来替一下吧。”
　　 周瑛为难地：“我…我是来转关系的，我已经调走了。”
　　 “唉，”护士长叹了口气，望着李医师。
　　 李医师擦着双手：“还有别的人吗？”
　　 护士长摇摇头，又说：“对了，我去看看小洁，她刚下班，可能还没走。”
　　 14
　　 护士值班室门口。
　　 小洁穿件淡雅的连衣裙，长发扎在脑后，围着的纱巾，背着个皮革包，从里面蹦出来。
　　 护士长迎面走来：“小洁！”
　　 小洁：“余阿姨。”
　　 护士长：“来了个重伤病人，没人当班了，你来替一下吧。”
　　 小洁：“嗳，这就来。”说完推开了值班室的门。
　　 15
　　 护士值班室。
　　 小洁看着壁钟与日历：x月x日，星期日，八时。
　　 她迟疑了一下，将背包挂上了衣帽架。
　　 16
　　 抢救室
　　 紧张抢救工作。输液、输血、洗伤口、缝针、包扎…
　　 李医师、小洁满身是汗，全神贯注。
　　 17
　　 办公室。
　　 周瑛同办公室主任办完手续，站了起来。
　　 主任拍着她的肩膀：“以后来玩呀。”
　　 办事员甲：“小周呀，调到哪个部门去了？”
　　 周瑛满脸春风：“中国银行。”
　　 办事员乙惋惜道：“那不所学专业都丢了？”
　　 周瑛得意地：“我爸给我弄了个名额，上财经学校呢。”
　　 18
　　 护士值班室。
　　 壁钟：十二时。
　　 小洁脱下工作服，正在揩汗。
　　 周瑛走进来，叫道：“小洁，我要走了，总算摆脱侍候人的事了。”
　　 小洁淡淡一笑，从墙上取下背包，背包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周瑛：“哟，男孩的照片，你要去约会呀。”
　　 周瑛从地上捡起一看，脸色顿变。
　　 照片特写：英俊的王子清。
　　 小洁从发愣的周瑛手上夺过照片，跑了出来。
　　 19
　　 医院病房。
　　 王爷爷精神忧郁，靠在床上，唉声叹气。
　　 护士长喂他半流体食物。
　　 王爷爷表情冷漠，不理不睬，自言自语：“你们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
　　 旁的病人道：“真可怜，没一个亲人。”
　　 王爷爷猛然吼道：“放屁！我有孙子，我有孙子！”
　　 护士长：“这是医院，不许叫！”
　　 “嘭”的一声，王爷爷将护士长手中的碗打碎在地。
　　 20
　　 护士值班室。
　　 护士长：“这老人精神有点异常。”
　　 李医生：“对，很可能受过什么刺激，需要安排一个特别护理。”
　　 护士长露出为难的神色。
　　 小洁：“让我来吧。”
　　 21
　　 病房。
　　 王爷爷睡着，小洁在为他整理床上、桌上的物品。
　　 王爷爷醒来，身子动了动。
　　 “王爷爷，王爷爷。”小洁亲切地呼唤着。
　　 王爷爷睁开了双眼。
　　 小洁扶他靠在床上：“王爷爷，您好多了。”
　　 王爷爷睁大了双眼：“你——叫王爷爷？”
　　 小洁点点头：“我做你孙女，好吗？”
　　 王爷爷悲哀地：“你在骗我。”
　　 小洁很天真很诚恳地点头：“孙女不能逗爷爷吗？”
　　 王爷爷被感动了，露出了一丝笑容。
　　 22
　　 病房。
　　 小洁端上洗脸盘，拧好毛巾，递给王爷爷：“爷爷，你能自己洗脸，是不是？”
　　 王爷爷移动着手上的手臂，疑问地望着小洁：“我，能吗？”
　　 小洁鼓励的点点头。
　　 王爷爷一只手擦着脸，有点力气了。
　　 小洁倒掉水，又端来食物。
　　 王爷爷望着小洁，一只手比划着：“我自己来。”
　　 小洁高兴地点点头，把勺给了王爷爷。
　　 王爷爷颤颤抖抖的，终于疼痛得放下了勺子。
　　 小洁边喂他，边开导道：“别灰心爷爷，慢慢会好的。”
　　 王爷爷笑了：“姑娘，你只管叫爷爷，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洁：“噢，瞧我，我叫张小洁，爷爷，叫我小洁吧。”
　　 23
　　 医院花园。
　　 小洁推着爷爷，在晒太阳。
　　 爷爷边行边指着路两旁的花草说：“那边有刺的，叫枸骨，冬青科的，四季常青，具有装饰价值，给土地增添绿色，又有补肾健骨的药用价值；这个……”
　　 小洁：“这是月季，我家也种。”
　　 爷爷：“它也有药用价值。”
　　 小洁：“这我倒没听说过。”
　　 爷爷：“它的药用部分主要是花蕾，有活血调经作用。”
　　 小洁：“爷爷，你以前是学医的？学药的？要不学植物的？”
　　 爷爷笑着摇头，露出骄傲的神色：“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一个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