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牧羊人之歌(散文诗)
一
白云萦绕着山头,溪水绕过谷底
野花野草,跳起它们自己才看得懂的舞蹈
狐狸穿过丛丛山林,尾巴如野草在山间摇曳着疏影
野兽们,为了饱腹四处奔窜忙碌着
二
山腰处,晶莹的云白如棉絮,轻轻飘动着
它们在不断叠加,层层叠叠摇曳
听到呼吸了吗?
唯有牧羊人能听到那呼吸,那是他的羊群
牧羊人挥动着牧鞕,清脆的鞭声里传递出
古老的诗句,散落在草地间
三
拾起这诗句吧,抱着一捆捆柴草,燃起篝火
可以烫热一壶酒,也可以煮一壶茶
惬意地坐在篝火旁,牧羊人就着花朵的疏影,也能饮得醉醉的
四
醉了就坐在山坡上歌唱吧,星星在眨眼,月亮在游走
山坡上的虫儿在鸣叫,溪水绕着山梁奏响了音乐
那时,歌声总是在山坡上响起,忽然间有只竹笛响起
那是一位姑娘,在山坡上吹奏,她在为牧羊人的歌伴奏着
五
歌声里,那位姑娘吹着牧笛慢慢走来,她的容貌虽然被月影花影遮蔽着
可是,牧羊人感觉到了她的美,感觉到她的纯洁与无暇
没有谁去问各自的出身与家庭,也没有谁找媒人来牵线
一切都是天作之合,相遇,就是最美的缘
六
牧羊人在回忆着他们美丽的爱情,美丽的姑娘早已成了他的妻子
如今,已有了爱的结晶,一个可爱的儿子
经常地,已成为妻子的她,抿起嘴儿羞涩得说:是牧羊人的歌声,拨响了她爱的心弦
七
从此,牧羊人起得更早,他喜欢裹着自己红色的衣服,每天依旧在山坡上牧羊
阳光灿烂,整个山野里的花儿都在微笑
野草、小野兽们,它们微笑着打招呼,虽然来自不同的种类,但却拥有着相同的生命
八
牧羊人穿着红色的衣服,好似一面旗帜,这旗帜像燃烧的火
整个山野也在燃烧着。山野是绿色的,鸟儿飞来,精灵们也飞来
然而,就在着宁静的氛围里,没人知道,一场灾难就要发生,恶魔已经向它们走来
九
那一天,没有异常,牧羊人在山坡上牧着羊群
他歌唱着,羊群在坡上吃着草。不远处,鸟儿在歌唱,花儿在开放,溪水里的鱼儿不断跳跃出水面,一只只动物们也在各自忙碌着
十
此时,天空突变,接着翻滚起了乌云,狂风吹来,树木花草发出呜呜渗人的惨叫
将要发生什么不测之事?但见刚刚井然的一切陡变,四处奔散的野兽们,一时没有了方向
十一
一直暗暗保护着山林万物的仙子,预感到了将有不测之事发生
此时,恶魔在半空狞笑着。暗夜里,几只夜精灵在捉迷藏,误触了恶魔的封印
恶魔借此挣脱了锁链,逃了出去,夜精灵们知道闯了祸,惊惶失措,瞬间飞得无影无踪
十二
刚获得自由的恶魔,鼓起了狂风,滔滔洪水即将淹没大地
仙子匆匆远处飞来,她的裙裾被风吹起,遮天蔽日,宽大无比。因为无法收拢,而无法降落
仙子向着牧羊人喊话:撤离,撤离,沿着深谷走下去
风依旧很大,乌云黑压压到了头顶,仙子的话被狂风撕碎了,沉到了深渊
十三
但是,牧羊人还是从撕碎的话语里,断断续续的拼成了一组救命暗语:走出深谷,河边,通向大海的河边,那里有巨大的船儿,那是唯一,逃生的路线
十四
得到信息的牧羊人,没有回家
他跑向山峰,告诉了险峰上的神鹰,要它传递即将发大水的信息,以及逃生路线
当他返回时,羊群已经被冲走,洪水的激流里,羊群好似被冲到了天边
咩咩的惨叫,是羊儿们对他最后的眷恋。巨大的洪水,肆虐着人间,整个山峦已经一片汪洋
而那些得到消息的人们与野兽,他们按照路线图,很快安全登上了那只救命的大船
十五
妻子与牧羊人有着同样的心灵,她在帮着老弱的人与动物,一次次将他们带到岸边。而自己,却顾不上逃生
直到最后,再一次返回,她怀抱着自己的孩子,翘首等待牧羊人回来
滔滔洪水翻滚着,妻子即将被洪水冲走,千钧一发之际,他赶回来了
因为当他看到人们和万物已经撤离了,大船已离岸
十六
远远地,他看到了妻儿在洪水里挣扎,牧羊人不顾一切,拼尽全力游了过去
洪水中,他怀抱着水里捞起的羊羔儿,肩上托起他的妻子。而,妻子怀里抱着他们的孩子
洪水滔天,他们已经无法坚持太久,随时都会被洪水卷走吞没的可能
此时,恶魔更加疯狂,摇旗呐喊着,洪水像发了疯一样,凶猛地吞噬着一片片山林草地,摧毁着万物生灵
十七
仙子,脱去了她美丽宽大的裙裾,只穿着短衣短裙,轻盈地飞在牧羊人头顶
她伸开双手,要用脊背托起牧羊人的一家,要救牧羊人一家,脱离洪水,逃生而去
然而,牧羊人只将羊羔和妻子还有孩儿抱给仙子,而他留了下来
十八
不再犹豫,仙子奋力托起牧羊人的妻子与孩子,还有羊羔儿,飞了起来
激荡的洪水漩涡里,牧羊人的歌声再次响起。他的红色的衣服,在洪水中不断翻卷着,像一片云霞
但是,已没有裙裾的仙子,无法承受太重的负担,总也飞不高,而洪水一次次卷来
十九
这时,牧羊人的妻子突然挣脱了仙子的怀抱,纵身跳入水中,奋力游向牧羊人
洪水里,牧羊人与妻子拥抱在一起,他们唱起赴死的歌曲
一瞬间,牧羊人夫妻化成左右一双翅膀,那双翅轻盈飞到牧羊人儿子的肋下
突然间,牧羊人的儿子飞了起来。原来仙子刚才情急之下只顾就牧羊人一家,才想起自己肩上的弓箭,立刻,仙子举着怀里的羊羔,小小羔羊,明白了仙子的用意,摘下仙子身后的弓箭,将弓箭摘下来
仙子与羊羔一起发力,将弓箭,向空中抛去
二十
弓箭在手的牧羊人儿子,拉开弓,射向恶魔与洪水猛兽
立刻,恶魔魂飞魄散,洪水也如受伤的猛兽一样蜷缩起来,退去了
二十一
霎时,山峦现出,大地也渐渐显露出来,庄稼房屋田园一切井然
草又绿了起来,花儿盛开,鸟儿在歌唱,牛羊又漫山遍野的撒欢
得救的人们与万物,恢复了正常生活,过上了安宁祥和的日子
二十二
许多年后,山上草木葳蕤,野花馨馨,白云悠悠,曾经发生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有人想寻觅牧羊人的踪迹,想走近他,看看牧羊人的羊群,听听他的歌声
然而,山深林密,野草野树野花都被烟云深埋起来,无法寻觅到牧羊人的踪影了
就算是牧羊人的歌,也要有缘人才听得到,那是一股股清流里泛着的一叶轻舟,在青山绿水间,或许,早已过了万重山
二十三
人们会经常想起牧羊人,思念他时,就会遥望着天空。侧耳倾听着,好似听到牧羊人的歌声从白云间传来,看见他依旧穿着红色的衣服,俨然是一朵彩霞,映红了天空与大地
仿佛间,看到牧羊人和妻子骑着马儿,放牧着羊群,在天空自由飞翔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