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乡下老宅(散文)
这些年乡下老宅门锁了,人都进了城。仅在乡下亲戚过世时回去暂住,匆忙一阵后门又锁了。每次打开院门,先是清除半人高的蒿草,再扫屋内的厚灰,厨房冰锅冷灶也不做饭,推上电闸烧壶水泡壶茶,在院中支个小桌坐坐,或到处转转看看。老宅的确老了,长期不住人,也在今秋的绵雨中蹋了一半。翻新似不值当,花钱多也用不上。这老宅渐渐的衰老了,任其风雨浸蚀。
村中左邻右舍建了一层半的新式楼房,贴了瓷砖和大铁门,也锁着,人在县城买商品房住着。老宅在村中显得破败不堪。
父亲过世后拉回老宅,几天里人头攒动。白事都在老宅办,红事现都奔大饭店了。老村中如今留守的人不多,也是些老年人守在门口晒暖暖或打个花花纸牌。村子不断的合并,新修的村路是水泥的,通了自来水天然气和网络,大村里设了各类学校,收了各地学生。这些年拆旧宅建新宅的不少,旧宅都推平还耕了。久不回村,结构变了。
过去村人被绑在村中走动,如今村子似成后院了。人多走向外边,但老宅还在,多数门上挂着锁,人太少了,开通多年的公交车都停运了。过去的果园柿园也被冷落,果树挖了,柿子任其自生自落。老宅在岁月长河中终有一日被弃。
我这辈人还时常奔回去顾老家的红白事,儿孙辈对老家感情淡远,很少跟着去的。就是去也是奔着闲逛吃点特色美食而己。也许再过些年头,儿孙们便不再回我的老家了。
其实老宅留着无妨,起码记录着少年时期的往事,也知道自己的来处。要说退休后住回老家,也不现实。朋友家人都在城里,也习惯了城里的便利。要说回去往个几天,啥都得买好带回去。我几次顾老家的事,住在县城往返出租车也方便。
老家的人情味依然很浓,在外面混背了挫败了迷茫了,奔回老家与乡亲父老聊聊,还真能启迪抚慰心灵。老人说娃你读再多的书当再大的官,别玩心眼别贪别占,把人家的事一定要当自家事弄,不会出麻达。老人说遇事别慌,有泪住肚里流咬牙也得熬,咱这里人不都这么硬熬着过来的。老家人良善又智慧,总能给人心灵注入清泉让人醒悟。
老宅虽在岁月中苍桑了,所承载的记忆和生活的人的睿智,依就是重要的精神财富。当然老家是风清气朗阳光明媚的故乡,是每个人精气神的源头。老宅虽老虽破,却是我心头的永在的根据地。
在城里呆久了,人也世俗世故浮躁,不接地气。偶而回到老家老宅,也是一种洗礼和反省,勾起初心,勾起记忆,享受乡间纯朴与真诚。老宅虽无言的守在老家,老宅在根就在就有了生活的底气和原动力。老宅还是留着好。老宅是历史见证,老宅是过往故事,老宅是家族的记号。也许过些年老宅成了民俗纪念家凤纪念,也许众多老宅成片也是乡村旅游的景点。
我家的老宅几经拆建,变化巨大。早先是地主家的马房,后被没收前院成生产队的二层木结构库房,后又在分户分地时卖给了别人拆了。先原父辈三家住着,陆续拆走搬出。父亲又加盖了些房屋。院中曾有红芋窖的,后院有猪圈的。世事变化,如今已成普通农家院子。只是破门的框上有块革命军属的牌子,照壁前有些浓郁的竹子,显得这家人有些儒雅,老地主的后辈也与人一样可以从军了。老宅承载着岁月,是一部家庭的史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