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璞】外孙女回去了(散文)
看着女儿的轿车走远,淹没在车流中,心里空落落的。女儿回家了,带着她的女儿我的外孙女回家了,离开我家,回她自己家了。十多天的时间,天天日日与外孙女在一起,抱她,逗她,看她,亲她,抚摸她,一颦一笑,一声“嗯唵”,蹬足挥手,如视频画面复制到我脑海里。刚出生三个多月的小姑娘,简直成了我的快乐宝贝、开心果、心里想,离不开、放不下。乍然这么一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
下班走进家门,我经常下意识地走向原来外孙女住的房间。房间空荡荡的床上空荡荡的,哪有外孙女的身影?哪有她花骨朵般的脸蛋?哪有她快乐纯真的“嗯、呀”笑声?螃蟹和恐龙仍飘在天花板,两根红色纤维绳满是褶皱,静静地垂在床上,诉说着自己的无聊和失落。我儿子送甥女的这份礼物,给外孙女带来了无尽的欢乐,也给我家带来了无尽的快乐。她小眼向上看着,气球舞得欢畅,就停一会儿,看气球静止,马上蹬踢。时而两脚同时蹬,时而两脚交替蹬,两只气球便在空中抖动翻舞。她小眼乐得眯着,嘴里“嗯、唵”笑,两只小拳头情不自禁地比划着挥动着。
玩了些日子,两个气球稍有点漏气,看上去不够圆鼓鼓的了。妻子珍惜外孙女的玩具,攥瘪了螃蟹和恐龙的一条腿,用细绳从腿根部绑严。气球鼓是鼓了,但螃蟹和恐龙都成了残疾动物,两边不平衡不对称,有点不好看。我想不如不绑,解开算了,却一直懒得动手。它们的小主人走了,离开它们回自己家了!她回去后,仍有很多好玩的玩具,包括五颜六色的气球。两个气球留在这里,孤零零的,再没人蹬它们、踢它们、拉它们、抱它们,谁在意它俩的外形?
两个漂亮气球,一直落寞孤寂地飘在天花板,气越来越少,越来越瘪。开始我时不时去看看,后来终于忘了它们。再想起时,却不见了。被妻子珍藏起来了,还是送给邻居的孩子,或者放它们远走高飞了?本想问一声,一直没问。
妻子也觉得没事干没意思。她躺一会儿,在房间转悠一会儿,无奈叹口气坐下。然后翻看外孙女的照片,反复播放着外孙女的视频。手机画面的外孙女笑着,视频传出她“嗯、唵”的笑声。妻子笑了,我心里也甜甜的。
我的姥爷、姥娘去世早,我没能享受他们的呵护。从岳父、岳母对我的儿女那充满慈爱的眼神、无微不至的关爱,我懂得了姥爷姥娘辈对外孙们的感情。自己当了姥爷,才真切理解这种感情是这样的深厚真挚。
妻子曾劝女儿多住一段。女儿解释孩子要回住地打防疫针,不能耽搁。妻子说,孩子爸爸要正常上班,你娘俩家里呆着也无聊,干脆打了防疫针就早点回来,反正产假到春节了,女儿答应了。妻子整天念叨,一月十五号打防疫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人们说隔辈亲,真是亲入骨,念入心。外孙女的来家,给了我欢乐。外孙女的回去,给了我失落。欢乐和失落,都是生活的甜味剂。应当为时不远,我就静待女儿女婿带着外孙女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