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真情】渐行渐远(小说)
我和贾星星、吴青青是中学时期的同学,我们曾经生活在一个非常小的小城。
自从高中毕业之后,我们就各奔东西了,期间二十年,既没有联系,也互相没有消息。直到二十年后同学会相聚,我和她们才有了进一步的接触。由于贾星星非常善于交际,说话得体,吴青青年轻时期曾经有几分姿色如今风韵犹存,因此在同学会短短两天的时间里,我们互相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我赞赏贾星星非常有组织能力,而且口才非常好,在同学聚会期间朗诵了我的一首诗,虽然有几分造作,但也基本上可以称得上声情并茂。她的朗诵赢得了同学们的热烈掌声。吴青青脸上虽然有几个雀斑,但由于形象甜美,神态妖娆,而且声音娇滴滴的,因此很有男人缘,听同学们私下议论,虽然有几位男生刻意追求,但由于各种原因,经过权衡利弊之后,最终都无疾而终。上学期间的我不仅害羞,而且自卑,根本不敢大胆看女生一眼。如今二十年之后相遇,我虽然变得自以为已经成熟了,其实内心依然羞怯而且自卑,并且看人没有深度,总是从好的方面去理解别人,因此常常看错人。虽然多次在社交中吃了亏,但我依然保持着自己独有的真诚与善良。即使我在和人交往过程中,遭到很多次的辜负和背叛,但我依然坚守我个人的本真,因为从我骨子里我鄙夷那些见利忘义见风使舵之人。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也永远不会做那种极端自私、势利、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之人。
我们曾经生活的那座小城是煤城。即使是在煤炭生产旺盛时期,那里的生活依然是落后而且贫穷。由于环境的原因,有些人因为聪明伶俐,却善于投机钻营;有些人因为物质匮乏,自私而且无耻。但是有些人却真诚而善良,质朴而忠诚。虽然同样生活在贫穷而落后的地方,两种人的人格与品质却天壤之别。
虽然在同学会期间,贾星星和吴青青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我们也都互相加了微信,但自从分别之后,依然很少来往。我在微信群里,也经常看到她们在小城相聚的消息,内心虽有几分向往,却也并不十分羡慕。我曾经把小城当作自己的第二故乡,十分思念。我也曾经多次回忆起在小城的生活,非常怀念当年的亲人、同学和朋友,但我对小城的陋习却依然深恶痛绝。自私、势利、无情无义是我从内心深处非常厌恶的,我深知从小城出来的有些人,很难随着岁月的洗礼,剔除这种恶习。我常常非常警惕这种恶习。
人在过了四十岁之后,时光就像加速了一样,风驰电掣。我和贾星星、吴青青自从同学会之后,转眼之间又过了十年。贾星星在给我发的信息里,多次表达了思念之情。我因此把她当作了红颜知己。这一年,我所在的单位,给每个人发了几张旅游景点的票。我先问家里人是否有时间来这里旅游,家里人由于孩子正在上学,没有时间。在这种情况下,我就给几位男同学和几位女同学发出了邀请。最后几经周折,只有贾星星和吴青青可以摆脱家庭琐事,前来旅游。为了她们的到来,我提前托人在本地为她们订好了最好的宾馆房间。为了放心,我专门去看了那里的设施配备情况,并提前为她们交了旅馆钱。到了她们到来的那一天,我提前请了假,买好了葡萄和石榴、瓜子和花生,而且特别买了两箱露露,迎接她们的到来。
那是九月中旬的时候,草原的草长得正旺,我的心情也充满期待。她们告诉我她们将要坐火车到达。我收拾好单位的工作,请了假,急忙开车前往火车张迎接她们。
由于火车晚点,我在火车站足足多等了她们两个小时。
终于,贾星星和吴青青有说有笑地来了,我先是把她们的行李装在车上,拿出葡萄、石榴、瓜子、花生和露露给她们,开车送她们去旅社稍作休息。我在旅馆大厅里等着她们,并且送给她们每个人一本我最近出版的书。接着我开车带着她们去了野林拖拉大瀑布,我们玩得非常高兴。当晚我邀请了几位朋友为她们的到来接风,在一家四川饭店盛情招待了她们。在欢聚之后,我开车送她们去旅馆休息。
而我如果要回单位休息,不仅还要开车几十公里,而且还要花高速路费。经过权衡,我自己给自己找了一家非常便宜的旅社,简单地住了一晚。
第二天六点多,我醒来以后,就给她们发信息,安排了白天的旅游行程。我开车来到一家包子店,自己简单吃了点,给她们两个买了十几个肉包子、素包子还有几个麻团,并且给她们打好一些小菜,送往旅店。我忘了,原来在旅店供应着丰富且干净的自助早餐。我去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她们两个还在涂脂抹粉不停地打扮。吴青青一看我买的包子,就说她不去吃旅店的早餐了。贾星星要求我和他一起去楼下吃自助餐。我说我已经吃过了。贾星星说:“吃过了可以再吃点,咱们不能把旅馆免费提供的就餐券浪费了,对吧!”于是我就和她一起去吃早餐。在吃早餐的过程中,贾星星几次暗示我给吴青青带上几个鸡蛋,但我平时是个敦厚的人,根本不会做这种占便宜的事情,于是就没有去拿。况且,旅馆自助餐工作人员很多,都在那里看着,为了几个鸡蛋,我也怕丢人。我宁可花钱去买,也不愿意那样做。
我开车用了两天多时间带她们一起游览了红碱淖、大草原、石峁遗址、杨家城遗址、古城高家堡、二郎山等几个,路上吃喝用所有的费用我都没有让她们支付。她们几次要给我转钱,并且计算了加油费和旅馆费,我都没有要。从她们来玩,到她们走,贾星星从头至尾没有花费一分钱,吴青青只花了十五元钱,是在一个景区里我停车去开车时候她替我交了停车费。当然她们也给我带来了礼物,每个人给我带来一包茶叶和一个茶杯。我总觉得,花钱多少都不是问题,关键的关键是同学情。她们非常愉快地走了。我也感觉非常愉快地完成了接待她们的任务。
如果我们之间的感情到此为止,我觉得那将是一个完美的结局。虽然我内心多少有那么一点苍凉,但由于多年的同学情的让人难以割舍,她们依然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虽然我们都已经年龄大了,但同学情越来越浓厚,也是一份很难得的事情。
她们回去之后,贾星星的母亲过生日,我给她随礼花了一百元;不久她母亲去世,我又给她随礼一百元。
三个月之后的一天,贾星星给我发来邀请,邀请我和她们一起去越南旅游。我感觉是个好消息,就答应了。
在机场我们和其他二十几位一起旅游的人相聚了。吴青青喜欢搭讪,给贾星星说,那边有个茶座,可以在那边休息。于是贾星星、吴青青还有一位女士去那边茶座休息了。剩下我一个人在机场大厅给她们看着行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导游通知,要求大家把行李都送到机场的一个办理行李托运的地方去办理托运。我给她们打了三次电话,她们依然迟迟不来。我就找了一个机场推车,把我们四个人的行李一起推着与推到了办理托运的地方。等到办理托运的时候,她们才姗姗来迟。后来我才知道,她们去茶座休息,每个人收费15元钱。她们迟迟不来的原因,是明知道不到飞机起飞时间。她们的行李有我负责,她们放心着哪!
等到下飞机的时候,为了行李的事情,我和贾星星发生了第一次争执。贾星星和吴青青两个人找了一个推车,装好了她们的行李,我要给她们推着,就要把我的行李箱放在车子上。没想到,贾星星竟然把我的箱子拿下来,说让我再去推一辆车子。我说我的箱子只有几斤重,不需要车子,我是给您们帮忙才放上去的。她说,让你去推你就去推。这时候吴青青也帮着贾星星说话,我心理多少有些失望,深感她们的自私。我就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去给另外一个女士帮忙。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出现裂痕。
在越南住旅社的过程中,由于导游的安排,贾星星和吴青青住在一起,她们急急忙忙收拾行李找到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而我,由于导游没有安排好谁和我住在一起,推迟了几分钟时间。等到我拿到房卡的时候,她们都不见了。我拿着房卡找到三楼,却找不见房间。由于和我同住的那位男士的疏忽,我的房卡上没有标注房间号码。我站在旅馆的三楼,看不见一个人影。我忽然觉得贾星星和吴青青不是我的同学,她们比陌生人还陌生。
这时候,走过来一位越南的男士,很有礼貌的比划着,问我怎么回事。我给他比划着说找不到房间。那位越南男士非常热心,下楼去找到前台,帮我换了一张标有房间号码的房卡。我这才进了房间。
在越南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先给她们发了信息,又打了电话。她们都没有回复。我就自己和同房间的男士一起去吃饭。吃早餐过程中,贾星星、吴青青和那位女士一起来了。和我同住的男士因为要抽烟,提前走了。我们几个人坐在一起。我已经吃好了,她们由于心里太贪,多拿了一些圣女果。吴青青已经不吃了,都给了那位女士。我看那位女士吃不完,就拿筷子准备夹一个自己吃。这时候,贾星星用筷子挡住了我的筷子,说:“你如果想吃,再去取几个!我也想再吃几个!”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阵势。立刻放下筷子,非常生气地说:“我本来不想吃了,看这位女士吃不完我去夹一个。第二,我根本不会再去取的,你也别想吃我给你取的!”这时候吴青青说:“别生气,我去取,我去取!”她跑着取了。我又对贾星星说:“她取过来我也不会尝一个的!”贾星星跟着吴青青去取了。我站起身,自己走回了自己房间。直到她们打电话说车马上开了我才下来。到了下午自由活动之后,导游说,今天下午的饭自理。我和贾星星、吴青青、还有那位女士一起去吃饭。在路上,吴青青一会到这个摊点搭讪一番,一会到那个摊点搭讪一番。我说,咱们语言不通,如果想买就买,不买不要随便搭讪。接着我就走到一个摊点前,也没有问价钱,就买了四串烤肠,每个人一串,我们一起吃着,走进了一家饭店。在饭店,大家一起点了了几个菜和炒粉,我要了两瓶啤酒。她们开始说不喝,我给每个人分了半杯,然后喝完了啤酒,大家吃得很愉快。最后我把帐结了,花了大约折合人民币390块。回来的路上,贾星星说,每个人一百,我说算了算了,于是这笔帐也就算了。吴青青去买了一袋菠萝,大约有十块,折合人民币也就是几元钱,她高高举着,喊叫我们一起吃,先用竹签给我插了一块,我接住没有吃,给了那位女士。她又插了一块,我又递给了那位女士。吴青青就瞪了我一眼,那一眼非常锐利,刺得我心慌。我忽然明白了,我与她的区别。
后来的几天时间,她们两个总在一起。我总和我房间的那位男士在一起,大部分时间我们在越南都是愉快的。吃早餐的时候,我们各吃各的自助餐。
在一起聚餐的时候,大家是十个人的桌子,我们这一桌只有八个人。我们一起吃各种海鲜,吃各种水果,都很愉快。我们又吃火锅。在吃火锅的过程中,有两个细节,都让我回味无穷。在第一锅即将吃完的时候,由于玉米是一人一截,吴青青讨好贾星星,就给她们两个人每人多捞了一块。我没有吃,贾星星不知道是为了客套,还是为了缓和我们两个的关系,就站起来,很夸张地给我捞过来捞过去,嘴里还念叨着:“我给我们老同学必须捞一块好的大的!”结果哪,已经没有了。我说,我从来不爱吃。而且还有一锅马上就上来了。结果又上来一锅,大家都高高兴兴地吃海鲜吃肉吃水果,也许是越南的玉米比较好吃吧,吴青青又给贾星星多捞了一块,这一锅的玉米我依然没有吃。但是看她们两个的面前,每个人面前的玉米轱辘都是四个。唉,越南玉米可能是特别好吃吧,我反正没有尝到一口。我看着两位女同学的吃相,心里叹息着,那曾经残存的美好几乎消失殆尽。
从越南回来的那天早上,我们计划十点去机场。早餐从六点就开始供应。我和同住的那位男士是六点半去吃的,我们去的时候,发现贾星星和吴青青已经在那里吃着。我们只是打了招呼之后,我就和那位男士来到旅店院子里拍摄照片。我非常喜爱越南这个国家,也特别喜欢这里的奇花异草。我们在外边玩了两个多小时,已经九点多了,我们决定去房间收拾一下行李。这时候我们路过餐厅,往餐厅里面一望,看到两个熟悉的背影,我竟然大吃一惊:原来贾星星和吴青青还在那里一边吃着一遍高谈阔论。我真的佩服了,她们竟然能够从六点多吃到九点多!
在回来的机场里,为了给她们推行李,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她们两个嫌我帮那位女士推了,吴青青气呼呼地推着就走。贾星星害怕把自己的行李压了,就把行李放在吴青青的行李上,吴青青很生气,又让我把她们两个的行李重新方摆成平放在一起。那位女士让我去帮吴青青,我气愤地说:“我又不欠她们的!”
我给她们拍了几天的照片,天天发在小群里。贾星星给我拍了一次照片,发给我以后,还说我连句谢谢都没有。我立刻把她顶了回去:“我都给您们发十次了,你说过一次谢谢吗?”她无言以对,多少有些恼怒。后来她向我道歉,我说,这次旅途总体非常愉快。有些小插曲,正常。
回国之后,我内心非常坦然而且释然,要想认识一个人也许需要多接触。经历的事情多了,也就把人情世故看透了。
有些人,接触越多,烦恼越多。也许,远远地互相望着,可能还会有一些美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