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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绛溪】驾照(小说)


作者:甲申之变 进士,7220.48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938发表时间:2026-01-20 07:34:13

时至今日,谁还记得三十年前夏夜里宁静的灯火,被一场雨淋得蹒跚。
   转业以后的高山,被分配到了警队。这是他在车管所的第一次值班,梳理完手头的工作,高山在厕所顺手点着一根烟,腾起的袅袅烟气和半掩的窗板形成一个对抗的视角。而今夜的雨,杂糅着颗粒感的风,在撇开目光的深邃中骤降一丝清寒,那些猝不及防的思绪拍打着窗花,也让风在窗花上烙下疲惫的疮痕。他顺手关上窗户,那些从雨水灌醒的罅隙中传出的悲怆之声,似乎也在一瞬间幻灭。
   一梦就到天晴,倘若一开始,就盛开了夏花。那么,记忆也从来不会远去。
   有些年了,这车管所的外立面,有一处归置着陵墓的丘陵。另一侧山麓上层叠着几块农田,风抚过的稻浪给往来奔波的车辆填了一色暖调。高山的肤色是健康的黢黑,扛着枪爬过一座老山。现如今,高山说起来也是一个和土地情结牵扯的“老黄牛”,凡是有专栏的报道中,记得都有过他的影子。
   “你瞧。老高又是先进……”我听说过高山的先进事迹。记得去年、前年……以及别的同事刚进警队时,时常能在翻新的党建电子墙中看到的那张画质模糊的相片。相片里,那个穿着绿色83款制式警服的高山,依旧很青涩,一如清晨的鱼肚白微张,轻拂一绺霞光铺于大厅,这独属于时光的转场似乎也有了眉目。
   车管大厅里面,有了简洁明快的生活絮叨。我照例在这里看到一个又一个的背影消隐在门口金色的阳光中,只是叫号机别于常态,断续不停如发电报,直到那个拎着军绿色帆布包的老头出现,才使我在忙碌中抽出身。
   “同志……不,小伙子。”老头颤颤巍巍的声音,有些拘谨,“小警官,我想请问一下驾……驾照……”
   “您好,大爷。您先坐会……”我看出面前大爷的局促,转过身倒了一杯温开水。老人穿着一件素色的衬衣,衬衣上清晰可见的工艺折痕,像是整齐划一的队列棱角。他留着一头整齐的白发板寸,和笔直硬朗的腰杆相埒。只是老人眼神里投出的焦急的神色,与爬满眼尾的褶皱一起,似乎沉落了些许生活的沧桑感。
   “谢谢。”老人嗫嚅着,喉咙里欲挤出的话头又再次被杯中的热气呛了回去。
   我让老人放松,就像唠家常似的,让其娓娓道来。其实我先前见过老人,他就在业务大厅逡巡,有些时候怅然若失,言必喃喃。有些时候呢,就圪蹴在角落里,会从帆布包里面找寻一张折旧的笔记本。本子里面粘连着被胶水涂抹的痕迹,一张被拼接的照片嵌在书页里,宛若枯镂的石井里透出的戚戚残月,被风一揉,就被折碎了形状。记得谁说过,有一个人总是在窗口不远处咨询驾照换新,就是不见其人。我以为……或者说,我未见过一张登记表和一份档案呈递在我空想的视角中,只看见老人手里紧紧攥着的几样旧物件,在我反刍的记忆里有点格格不入的熟识感。
   老人取出钢笔,轻甩了两下,依然没有墨水,但顺着印痕还能看出硬朗的笔迹。
   “大爷,您是要办驾照吧?”我猜出了大概,露出微笑。
   他不说话,只抬起眼,怔怔地注视了我几秒,顺势又愧怍似地低眉下去。我瞥了一眼,看老人从包里面拿出一本满是旧痕的笔记本,打开之后,脆裂的纸被暖阳折射出斑驳的金色。阖上,却见封皮簇新地发奇,纤尘不染。
   “小同志,您说得对,我是想办理一本驾照。”老人顿了顿,又复述了在窗口盘询的话头。在此之前和在此之后,我没见到大爷被谁搭茬儿,只惶惶得在人群中兜兜转转,无所适从。兴许见到我以后,他才如释重负,找到了一个能听懂他心声的人,让他饶有兴致地对我放下戒备,打开了话题。
   老人说,他要1986年的驾照。他来了很多天,不给办,似乎是因为别人看不见他。
   我错愕,讶异、哑然。蘧然间,不自然地咳了起来。
   “大爷,咱先填申请表。”我顿了顿,若有所思,又慢慢地移开视线,抽回了表格。与之相反,老人在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给我,上面有皴裂的痕迹,笔迹上是“平原”两字。
   1986……那是近三十年前的驾照,谁都知道只留存于档案。我跟老人拉了家常,有些漫不经心,不做他想。只觉得被时间划过的小小的平淡波澜,也是值得铭记的。因为,我大抵想到老人是害怕孤独,有些人没有正眼看他,与其说是老人口中吊诡戏谑的话题是一种荒诞不经,不如说是寻常记忆让我们反复拉长在过去的人生影像里,已然是冗长的孤独在作祟。
   我回到原先的工位,让老人先回去。老人离开前告知我,他的名字叫平原。而他之所以要办那么久远的驾照,是因为,他悔恨弄丢了,又懊恨找不到。
   可能,那是一本有着纪念意义的驾照吧。只不过对我而言,老人总有些扯谎的成分,异想天开的想法居多些。下班以后,我照例走过丘陵,去登顶看了看稻浪上婆娑的日落。浮光游龙的金色,燃起一层朱红色的云,把整个山头晕染成两种奇幻的斑斓。瞬间,一切虚浮和疲惫都被冲淡了。
   “奇怪,这四下无人的,刚才那张代填的表格怎么被放在党建墙的桌椅上了。”往常,我从山下晨跑回来,便习惯顺手记录些什么,却也能听到一些来自现实中的嘈杂声音,让我匆匆暂别。
   后来,我开始去拾遗一些似曾相识的片段,大抵发觉有一段日子没有见到这个唤作“平原”的老人。说也奇怪,原本经常都留在大厅的身影,不再见到他,多少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就像我总是在空闲的时候,去找找先进事迹橱窗里面的高山,那件相片里面依然永久簇新的绿色警服,会让我产生一种别样的情愫。是因为我始终记得高山是车管所里面的老民警,却又永远地鲜见他的痕迹。
   就近一段时间,因为补办身份证的原因,我阴差阳错地去了一趟派出所户籍。我咨询了很久,都等不来一个叫号系统的反馈。直到一个年龄较大的老太告知我:“年轻人,要填电子表格了。”
   “对。”我拍了拍脑袋,有点恍惚,“可以线上申请。谢谢你,阿婆。”
   阿婆不言谢,只说了我是一个值得推敲的人。好比是前些年,她在我单位附近的丘陵上扫墓,和在山下晨跑的我撞见过我几次。她心里有数,我却早就忘得干净。
   “同志,你在车管所工作小三十年了。”走出户籍大厅,阿婆就忙着跟我寒暄几句,语气中带着久别重逢的故人的熟识感。
   “谢谢阿婆,可是,我在单位没工作几年呢。”我突兀地笑了起来,“你看我有那么老吗,哈哈。”
   “哦……是我老眼昏花了,年轻人。”阿婆矫正了语态,为掩饰尴尬,顺手用酒精棉擦拭了自己手上的一块旧伤疤,像是一道浅浅的弹痕,在阳光下泛着落雪的白,“我是帮一个人问的,他说要咨询关于驾照的事情。哦,忘了告诉你,他叫平原。”
   “平原?”我想起了什么,“您是替他代办业务?”
   阿婆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脑海里闪现过一些扭曲的片段,只觉得世界变得既晦涩又明澈,甚至有些陌生。沿街停泊着几辆新能源汽车积满了灰,风一吹,能卷起一丝冷光。我听阿婆说,平原这个老人行为举止有些疯癫,有时候就住在附近的废弃旧厂,像一只老去的乌鸦安栖在荒败的岁月里。有时候,会往山丘的陵园旁边安静地伫立许久,从不发一言。
   “那他孩子不管他吗?”我好奇一问。
   “他退伍以后就这样了,之后从未婚配,还改了名。”阿婆补充道,“平原生前就不叫平原,而是叫小军。他在三十年前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就在老山前线。对了!跟他一起前去的,有他的一名战友。听说那名战友本已退伍转业,却又应召入伍,结果在老山战役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之所以会说起他,是因为我和他一样,也是这段时间来给自己销户的,没人送他最后一程,我就来见见这个老朋友呗。你说是吧。”
   听到这些,我的大脑一阵发紧,心里仿佛堵了墙,憋得说不出话来。我趁机与阿婆告别,往途经单位方向的山丘走去,却见到一片荒废的锈铁片嵌落在泥土中,连带着杂草的腥气,散发着冷寂的味道。
   几个小时中,我好像在一条熟悉的山路中迷路,这里莫名失去了日出和日落,曾经唯美的地平线上寥落着淡淡的雾气早已散尽。云的色彩只留下一抹单调的灰,降落一丝丝平庸的冷。我拨开一树灌木丛,有一辆破旧的军用货车骨架横陈,像一座沉默的墓碑。而斑驳的漆上数落着独有的历史痕迹,印刻着无数种复杂的情绪。
   “阿婆……”我的脸印出惨白色。在一侧,看到了靠近陵园上的一座墓碑,上面刻有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相片,仿佛是年轻时候阿婆的模样,底下刻着牺牲了三十年的女军医的名字。
   我的心里任由无端地震颤,像是被电击中了一般。陡然间,被一阵骤降的暴雨冲击,任由狂风任性地拍打着我的灵魂。我往后退去,身体倾斜在树丛的某一处,雨声撕裂着远处的汽笛声,和山头炮火的声音交融在一起,不断轰鸣着我羸弱的耳膜。一阵头痛穿袭,在无助的宣泄中嘶吼,让本就无处藏身的泥沼之地,成为我撕开记忆之门的界碑。
   “老山,保卫……”闪烁着星光的思绪不断撞击着我,我的面目开始狰狞。
   “醒醒……醒醒……”在一阵剧烈的抗争中,我被一只无形的手拽醒。面前,是空无一人的值班室,桌角是一根只剩灰炱的烟头,以及一只掉了漆的搪瓷杯。杯中也见氤氲的白气,袅袅腾起,仿佛灼烧了隔空的岁月。我努力靠近并对视着杯中的水,见一头惊恐的自己,挂满了累累酸涩的汗珠,滴落在时间的縠纹里。
   我听到时钟在静默的时空里作响的沉重感,让灰尘和蛛网缠绕,结成一个飞舞跳舞的光圈。我注视着他们,大抵看到了被封存的过去。紧接着,我顺着记忆去捣腾抽屉,被我一拉,木屑纷披而落,见笔记本掉在地上,被我轻轻拾起。里面粘连着被胶水涂抹的痕迹,一张被拼接的照片嵌在书页里,很破碎、却又很自然——那是转业两年之后的小战士高山,穿着警服和老战友的一张合影。
   我不住地落泪,看着日记背面落款处的“平小军”的名字,双手筛糠不绝。待疲惫地冲了一个冷水澡之后,我开始从衣柜里翻找些什么。是那件警服,那件我曾经穿过的警服,绿色的步料裹着旧军装的毛边,好像还有这独属于自己的体温,在燃烧着。
   我整了整衣领,戴起大檐帽,在拉开值班室的窗帘的一刹那,和一束晨光对撞。
   今天是周一了,车管大厅里面,已然有了忙碌的节奏。我照例在这里看到一个又一个的背影消隐在门口金色的阳光中,只是那台叫号机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台老式的打字机。我从这里取了一张申请表,环顾着,往一块不曾被翻新的党建黑板墙边走去。
   “平小军。”我走到他的面前,轻轻地拍打了他硬朗的肩。而他早已伫立在此,就对着墙上的那张簇新的相片,笑出了泪花。
   “高山……”他抬起浑浊的双眼,情绪在喑哑的喉咙里崩塌。他终于不发一言,脊背便塌陷下去,仿佛抽走了曾经被时光支撑的全部力气。
   “你……你老了,老得我都没认出你。”我噙着泪、哽咽,看着面前白发寸头的老人,沉沉地敬了一个军礼,“我终于帮你填好申请表了。”
   他抽动着满是褶皱的嘴角,吃力地往上抬手,才完整地回了我一个标准的军礼。那一束斜阳柔和,铺洒在彼此双方的脸上……
   “我的战友高山,你……你就是我要找的那本1986年的驾照啊!”
  
   2025年12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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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篇小说颇具匠心,展现出了作者精巧的创作手笔。作品整体的叙事,都打破了常规。在日常的一个工作日,一位老人在车管所固执地要补办一张1986年的驾照,是不是很荒诞?做为工作人员的“我”以为老人有啥内心与精神上的孤独或荒诞。然而,阴差阳错直到一位阿婆的出现更是让“我”愈发觉得诡异,自己给自己销户?读到这里,小编理解到,这些游荡的人并非真正的人,他们只是生者与死者两个不同维度空间的“相遇”,这些在三十年前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就在老山前线牺牲的很多军人都能未被历史归档记忆。车管所是办理证件的地方,这些被历史遗漏的人,也希望自己的灵魂得到身份的确认与管理。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小说中交代出的“我”(我顺着记忆去捣腾抽屉,被我一拉,木屑纷披而落,见笔记本掉在地上,被我轻轻拾起。里面粘连着被胶水涂抹的痕迹,一张被拼接的照片嵌在书页里,很破碎、却又很自然——那是转业两年之后的小战士高山,穿着警服和老战友的一张合影。我不住地落泪,看着日记背面落款处的“平小军”的名字,双手筛糠不绝。待疲惫地冲了一个冷水澡之后,我开始从衣柜里翻找些什么。是那件警服,那件我曾经穿过的警服,绿色的步料裹着旧军装的毛边,好像还有这独属于自己的体温,在燃烧着。)其实就是牺牲的“平小军”,他以跨越时空的出现令人震颤。那个牺牲的年轻专业军人,也是被历史遮蔽的灵魂。小说结尾“你就是我要找的那本1986年的驾照”震撼人心,或许真正能证明身份的不是一张纸质件,而是生命鲜活记忆与确认。小说整篇对环境景物的描写营造出苍凉感,这苍凉感的背后是深沉的叩问,在如今日新月异国富民强的今天,有些历史不应该在独处的角落被遗忘,它是最能回答我们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是怎么来的。我们应该铭记的那些保家卫国牺牲的军人,不是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哪有我们的今天,我们更应该铭记的是我们民族从积弱走向伟大复兴付出的灾难性代价,前事不忘才有后事之师。精彩的小说,编辑推荐赏阅。【编辑:叶华君】【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2601200019】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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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叶华君        2026-01-20 07:41:14
  说点题外话,这篇四千多字的小说小编以为躲在被窝里在手机上就可以操作一会儿编发完成的。可是看了内容一时半会儿竟不是那么好理解,只好起床电脑上操作。这篇作品耗时的在于读,不好好读,这个“按”就头疼了。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搞定。
叶华君,成都市作协会员,东部新区草池街道人。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工,我有一颗善感而质朴的心,我爱我的家乡我的亲人!QQ1052430610
回复1 楼        文友:甲申之变        2026-01-20 22:01:15
  感谢叶华君辛苦编辑。字里行间,能看出拙作被重视,遥祝冬安,祝好~~
2 楼        文友:叶华君        2026-01-20 07:44:35
  四千多字的小说却是大容量的作品,这展现出作者高超的创作手法与浑厚的文字功底。问好老师,致敬辛苦的创作,期待更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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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 楼        文友:甲申之变        2026-01-20 22:07:20
  一开始写的时候,预计要写个万字。但最后还是缩减不少,想来要精简一些为妥。我这篇小说,设定的人物都是“死者”,主线是一场灵魂的相遇。主人公“我”(高山)是1986年老山战役上牺牲的战士,当时,是转业在车管所几年又重新应招入伍的一个战士。“平原”原名“平小军”,因战场的“歉疚”而失意,改名“平原”(契合高山之名),余生的执念便是寻找高山。这里面的销户线索,意指平原这位老人刚刚离世,才终于得见“游荡者”灵魂的高山。
回复2 楼        文友:甲申之变        2026-01-20 22:13:09
  我在写这篇的时候,里面有几个伏笔线。
   1.高山在1986年牺牲,灵魂在转业的地方,永远臆想成自己是民警的身份(如,对着宣传窗83制警服的一个设定,为了照应那个年代线)。
   2.我在户籍那边,不懂得电子表格,因为思维停留在80年代。这和之后阿婆遇见“我”的时候,有一句“同志,你在车管所工作小三十年”之后,又喊一句“年轻人”的突兀感,是一条暗线。也隐喻阿婆年轻时就认识高山。
   3.“我”(高山)在1986年的老山战役牺牲,平原在现今去世,导致“我”面对一个寻常老人而不可知,对方却知晓自己的情况
3 楼        文友:叶华君        2026-01-20 22:43:06
  甲申老师作为作者亲自给自己的作品解读一下更有说服力,作为读者,在当今人心浮躁的社会,绝大多数的读者很难读一遍就能揣摩出作品的更深细节,让读者做到反复阅读更是一种奢望。甲申老师的留评对编按起到了更好的补充,也能更加明了地指导我们对全面而深刻的作品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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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3 楼        文友:甲申之变        2026-01-20 23:20:58
  感谢叶华君老师的倾心阅读。这种类型的小说,余华也写过《第七天》。正如老师说的,高山 和 平原是每一个英雄无名氏的缩影。在文中,车管所的外立面的丘陵,其实设定的就是无名的英烈墓,在历史的尘土里,他们并未被遗忘。每个人,在车管所“留档”,有着记忆,有着过往,有着为家国付出的痕迹。
4 楼        文友:土木禾刀        2026-01-21 19:03:36
  构思新奇,情节感人,是对传统叙事体的一种突破。又比网络上那些魔幻小说,真实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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