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酿】扣麻雀(散文)
那年的雪很大,我和哥正趴在窗台上看雪景,大舅突然来我家了。他进屋后,给我和哥使了一个眼色,我俩就跟在他身后去了院子里。他如变戏法一样,从外面拿来一个簸箕,簸箕两边穿了两个红绳。他找了一根棍子支在簸箕中间,撒了一把小米,然后拽着绳子,让我俩往后撤,躲在门后就等着麻雀上钩。不一会,麻雀果然来吃小米了,大舅一拉绳子,五只麻雀飞走一只,其他的四只全部被扣在了簸箕里。
本来大舅还要多扣几个的,但怕奶奶从村委会提前回来,就赶紧收起簸箕不再扣了。大舅说,四个麻雀也够我们三个人吃了,等中午做饭的时候,用灶坑的余火烧着吃。
四只麻雀被大舅放进家里的鸟笼子里,惊慌地乱蹦乱跳着。大舅说,先让它们多活一会,等他和点黄泥直接把四只鸟摔死,把它们裹上黄泥,扔进灶坑里就可以了。
大舅去和泥了,我看着笼子里的四只鸟,想象着一会就会被活生生地摔死扔进炉灶里,感觉很不落忍。我就和哥说:“看它们多可怜呀!我可不忍心吃它们,咱俩把它们放了吧。”
哥听后,对我翻着白眼仁说道:“咱俩都多久没吃肉了,这好歹是肉呀!我不放它们。”说完他还扯开嗓子喊道:“大舅!你快来呀!小妹要把你扣的鸟放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奶奶接话道:“谁又祸害鸟了?又是孩子他大舅吧!”
“完了,是奶奶回来了。”哥嘴里说着,急忙拎起鸟笼子,就跑进了自己房间里。
奶奶进屋了,大舅也双手捧着黄泥走了进来。奶奶明白了咋回事,当即就不留情面地训斥起大舅,并喊着哥的名字让他赶紧把鸟儿拎出来,然后,打开鸟笼子放了它们。奶奶放完鸟儿,把大舅赶出我们家。
大舅有个气枪,没事的时候喜欢去后山打鸟。奶奶来承德不久就和前院的于医生学了一阵打太极拳,但她学的不是太好,她不好意思在明面打,总会去后山自己偷偷练。一天,大舅扛着气枪去后山打鸟,奶奶也正好在后山练打太极拳,两个人无意就碰上了。大舅看见奶奶在那乱比划,就忍不住走过去说奶奶:“亲家呀!你这哪是打太极拳呀?你这明明是在打醉拳。”
就这一句话,让奶奶不乐意听了。奶奶本来就是个好面子的人,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成了红萝卜。她转身就要走,大舅却不依不饶上前拽住她说道:“哎,你别走呀!我教你两招。”
姥爷会打太极拳,而且还每天领着一些老人一起打。大舅从小耳濡目染,也和姥爷学过,所以打得也不错。
奶奶本来就被大舅说得臊红了脸,又被大舅拽住了,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她对大舅喊道:“没大没小的玩意!别拽我!”说完,她还一把抢过大舅手里的气枪和鸟笼子说道:“你是恶习不改呀!气枪和鸟笼子都没收了!上次去我家扣鸟我就说过你不许祸害小生物,你咋还打继续我行我素呢?”
大舅这回是真的摊上事了,不仅如此,奶奶还紧紧拽着大舅的手把他拉到我家,让母亲评评理,说说她这个弟弟打鸟对不对?
其实在这之前,母亲就曾经说过大舅打鸟的事。那年,姥姥在村东头开了一个饺子馆,大舅就和姥姥商量,他负责打鸟,到时候饭馆添一个炸麻雀,生意一准会火。姥姥听后当即对大舅吼道:“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祸害小动物就是犯罪!你快打消这个念头吧!以后绝不能再用气枪打鸟了!”
姥姥虽然给了大舅警告,但每天忙生意也顾不上大舅。有时母亲回娘家,姥姥就嘱咐母亲多看着点大舅,不行就把他的气枪没收了不让他再用。为此,母亲背后说过大舅几次,每次大舅都答应好好的,而且还保证说,他已经把气枪已经收起来不再用了。
这次大舅给奶奶拽到我家,人赃俱获。母亲生气的上前给了大舅一巴掌,并把气枪拿过来,锁进了我家的橱柜里。
气枪被没收后,不安分的大舅做了一个弹弓,买了粘鸟的网去后山继续打鸟粘鸟。大舅为啥这么痴迷打鸟呢?只是因为他有一个战友退役后开了一个特色小吃,生意一直不是太好,媳妇又得了重病,一直求医治疗,花钱的地方很多。其实大舅打鸟也只是为了帮他们,每次打了鸟会给战友小吃馆拿去。也别说,自从小吃馆添了炸麻雀这一美食,去小吃馆吃饭的人多了起来……
大舅屡教不改的行为,奶奶很是气愤。她觉得唯有搬救兵才能让大舅彻底悔改。于是,她就去了姥姥饺子馆,拉着姥姥去了后山把正在收获战利品的大舅抓了现形。姥姥二话没说,上前就给了大舅一个嘴巴,并放了大舅捕获的所有鸟儿。
那天,姥姥也从大舅嘴里也了解到了大舅战友的事。于是姥姥和奶奶一合计,决定帮大舅战友一把。姥姥去了那个特色小吃馆,把自己拿手的包饺子秘方传授给他,让他在自己饭馆特色保持下,再添置一份饺子。奶奶则每天过来帮忙包饺子,招揽顾客。奶奶是村主任,她站在哪即使不说话,人气也会立马上来。何况,她大张旗鼓的宣传说起姥姥家的特色饺子呢!
在姥姥和奶奶的鼎力相助下,大舅战友的特色小吃馆的生意,很快死灰复燃了。姥姥的饺子馅鲜皮薄,成了招牌;奶奶则每天笑呵呵地帮忙张罗,乡邻们都说这饺子吃着“有股热乎劲儿”。
大舅再也不打鸟了,他开始跑起了运输。他自己做生意的同时,也会帮小吃馆进一些食材,闲暇时,还会来小吃馆后厨帮忙干活。战友妻子的病情也因收入稳定,而得到了缓解。
从此,后山的鸟鸣声更清亮了,而小镇的烟火气里,总飘着暖融融的饺子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