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酿】遥远的厦门(散文)
2013年,大学毕业后的女儿直接报考了厦门市边防支队,历经层层考试、筛选,最终成了一名边防派出所的边防军人,在厦门定居了下来。从此,我和妻子的日常生活中便对厦门这座远在2000公里之外的城市多了几分关注。比如:厦门的天气、厦门的饮食、厦门的房价等等。
2014年五一节期间,我利用年休假的机会和妻子一同踏上了去厦门的旅途。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后,我和妻子在刚走出高崎机场的行李提取大厅时,便看到了女儿正穿着一身军装在朝着我们摆手。妻子快步向女儿迎去,而我则赶紧去取行李,并趁机拭一下溢出眼眶的泪水。要知道,我这已是整整一年没见到女儿了。遥想着那个被我抱在怀里玩耍、驮在自行车上上下学、抑或后来我用车接送大学放假或开学的乖乖女,现在已一步步蜕变成了一名英姿飒爽的军人,我的心情便再也无法平复下来。
这次探望女儿,我和妻子在厦门待了六天的时间。女儿单位的领导知道后,专门给女儿准了一天假,让女儿陪着我们到厦门的各处景点转转。于是,我们一家人便在鲜花盛开、绿荫遍地的鼓浪屿转了足足三个多小时。听着母女俩唧唧喳喳的说笑声,我的内心始终被一种浓浓的亲情萦绕着,竟莫名其妙地生发出一种时间静止的欲望来。说实在的,我是多么希望这种家人团聚、亲情浓浓的气氛无限制地延长下去啊。
这6天的时间内,闲来无事的我陪着女儿上了两次疏导交通的高峰岗、了解了女儿的一些生活、工作状况,当看到女儿和战友们相处得非常友好、听到女儿对部队的生活上也非常适应时,我的内心总算安定了下来。离开厦门的那天晚上,女儿在我和妻子的催促声中仍迟迟不肯回单位。妻子见状,便想让女儿给部队上的领导打个电话请一晚上假。我说部队有部队的规定,还是咱俩把女儿送回去吧。于是,我们一家人便走出居住的旅馆向着女儿所在部队的驻地慢慢走去。深夜十一点多钟,宽敞的街道上没有了白天的繁忙景象,唯有明亮的路灯仍不知疲倦地在散发着白光,凉爽的海风吹拂在身上、脸上时,竟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第二天早上4点,女儿又早早地来到了旅馆,并一再坚持去机场送我们,但我和妻子并没有同意。当我俩乘上出租车时,我似乎看到女儿的眼里有泪花在滚动。刹那间,我禁不住潸然泪下,急忙将车窗的玻璃摇了起来。等出租车驶出很远时,我按下车窗的玻璃,发现女儿依然面向着我们离开的方向,形单影只地站在晨风里、站在我们上车的地方……
2020年春节之前,考虑到已由边防部队军人改制为公安民警的女儿节假日工作会更加繁忙,我决定和妻子开车前往厦门陪女儿过春节。
动身的那天早上,东营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我们小心翼翼地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出好几十公里后,雾气也有增无减,直至进了江苏地界,能见度才稍微好起来。然而,江苏的天空也不作美,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在不知不觉间迷蒙了整个天宇。之后,妻子驾驶着车辆一直穿行在江苏、浙江、安徽的雨幕里,直至到了福建地界天气才渐渐好转起来,而这时,妻子已经连续驾驶车辆达到了将近20个小时。
那时,尽管新冠疫情刚刚开始蔓延,但高速公路的服务区内依然没有多少车辆停留。需要上厕所或补充一些开水的人们,也都是戴着口罩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尽量减少待在车外的时间。期间,疲劳至极的妻子把车停在了一个服务区内,靠在车座上睡了半个小时。我则快步到开水间内接了满满两壶开水,回来后便在车下慢慢溜达着,想尽量让妻子多休息一会儿。一觉醒来后的妻子似乎又满血复活了过来,她将我叫上车,重新发动起了车辆。等我和妻子来到女儿楼下的停车场时,已是大年三十的早上。而此时距离我们离开家乡时,已整整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
见到女儿的一刹那,妻子便再也坚持不住了,进门后一头扎到松软的大床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我对女儿说,这一路,妻子因不放心我的驾驶技术,车都是她自己开的。女儿闻言,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打发女儿去上班后,我便来到附近的超市内,购买了过年所需的一切原料,着手准备起晚上的年夜饭来。等到女儿傍晚下班时,我和妻子已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准备好了。
那一年,是自打女儿到部队上后的6年来,我们一家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团圆年。
大年初一的下午,我接到了单位的电话,因疫情工作的需要,所有民警必须在年初三早上正点上班。于是,我便于年初二的下午乘上了由厦门飞往东营的航班。
元宵节之前,妻子开车返回了家中。女儿因不放心她母亲独自一人开车,便一路和她母亲轮换着将车开了回来。这一次,她们娘俩用时20个小时。
考虑到女儿回单位后乘坐交通车上下班有感染疫情的风险,我和妻子毅然给女儿在我们当地购买了一辆新车。于是,妻子又第三次驾车,驶上了送女儿回厦门的高速公路。到家后,女儿给我打来平安电话,并说这次她们只用了19个小时。
2021年7月份,我和妻子第三次来到了厦门。这次,女儿带着我和她母亲好好地领略了一下厦门迷人的自然风光,游览了颇负盛名的中国传统民居中的瑰宝——土楼。但这并不是我和妻子的主要目的。我俩此行的任务颇有点催婚的成分。看着同事们的孩子都先后结婚,我和妻子也在心里暗暗着急。若是女儿在我们当地工作,何至于到了该结婚的年龄还没找到对象。可这毕竟是相隔2000公里的厦门,任凭我和妻子再怎么催,也没有一点办法。
2023年9月份,我和妻子又第四次来到了厦门。只不过这次不是探望女儿,而是为了筹备女儿的婚事。
女儿婚礼期间,我没有像其他女孩的父亲一样,觉得心里不好受,甚至伤心落泪,而是有了一种终于可以放手的释然感。看到穿着婚纱的漂亮女儿,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倘若军装、警服彰显的是女儿的责任与担当,而盛装婚礼服下的女儿,才是她作为一个花季女孩应该有的本色模样。当我亲自将女儿的手交到女婿的手中时,我似乎是完成了一项庄严的使命一样,稍稍松了一口气。内心虽有一丝丝的不舍,但更多的却是坦然和祝福。我相信女儿的眼光,也相信这个看似一脸忠厚之相的男孩能接过我手中的接力棒,从此以后对我的女儿照顾有加。
那一次,女儿本打算让我去厦门时带着我的警服,说是借着婚礼的现场背景,也好让摄像师给我们爷俩照上一张穿着警服的合影。我没答应女儿的要求,说穿警服照合影的机会以后还很多,热闹的婚礼现场上,咱爷俩就彻底地做回本真的自我吧。
2026年1月20日,也就是今天,我马上就要登上第五次去厦门的飞机了。只是这次我要看望的不止是我的女儿和女婿,更重要的是我那即将出世的外孙。
候机室内,心情激动的我,不时地盯着电子屏幕上的提示信息,呆呆地出神。我在心里默默地问我自己,厦门距离东营到底算不算遥远?
若说近,那可是2000公里的距离;而若说远,似乎只需一闪念间,抬脚就到!
给午间加班加点的汪老师敬茶!您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