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下雪的一天(随笔)
中午,白茫茫的天空乌云游走,它们宛如一条条灰色的稠带揉杂在云絮之间。天随之阴沉、暗淡起来。
须臾片刻,大片大片的雪花猝不及防地从高空坠落,好像天宫的仙女们在搞恶作剧,正在把一篮又一篮的花瓣倾倒在人间。
仰望苍穹,那些飞飞扬扬、密密匝匝的雪花,就像无数个小黑点从天而至,它们铺天盖地,无际无涯。
一朵朵如降落伞般飞舞的雪花轻悠悠地落到了地面。但冬日的大地却像一片干涸饥渴的沙漠,它们渴望着甘霖。所以雪花刚一着陆,还没等站稳脚跟,就立刻被大地吸入腹内,消散得无影无踪。更为惊诧的是,大地表面无任何波澜,依旧如初般的宁静与祥和,仿佛雪花从来没有出现过。
此时,雪势在渐渐减弱,大朵的雪花也变成了一片片小纸屑在狂舞。灰白的云层像一只慵懒的大狗,随意伸展着肢体,摇摆着蓬松的尾巴。太阳扒开云层,露出那张让万物欣喜的脸。但匆匆追赶的云絮,还是把太阳的脸变得忽明忽暗。
看着窗外的景色,思绪也不禁如藤蔓爬行。在人类漫漫的长河之中,我们前仆后继,终会像这些雪花,飞舞过,热烈过,最终被岁月吞没,然后无迹可寻……
忽然,妈妈的声音从卧室传来:“趁现在雪停了,咱们去买点菜,气象预报说明天还有雪呢!”我赶忙收回思绪,“噢噢”地答应着。
下午四点左右,我行至窗前,发现小雪不知何时又不疾不徐地飞扬起来。雪片不大但逐渐繁密,如熙熙攘攘的行人。有些雪花贴近窗户,像一群小精灵向里窥探,它们轻盈、洁白、纯净,还毛绒绒的,真想伸出手把它们捧入手心。然而,当它们的脸刚碰撞到冰冷的玻璃时,风一下子就把它们抛进了无边的苍茫之中。
广袤的天地在一片灰蒙蒙中静默。一群麻雀和几只鸽子在雪片间振翅穿行。它们争先飞上纤细的枝头,枝梢也随之颤动着。它们扭动着小小的头颅,东张西望,那种好奇劲儿,不逊于在墙根下晒着太阳,唠着闲嗑的老妇人。
五点以后,夜幕很快垂落。但今晚的夜色异常凝重和明亮,就如一块散发着光亮的黑炭。雪精灵们还在飞行,但肉眼已很难发现它们的踪迹。在夜色地庇护下,它们变成了一群隐身人。
一辆黑色私家车不知何时停在楼下了的车位上。车前的两个大灯像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投射出犀利夺目的淡黄色光柱,它想竭尽全力扫清眼前的一切黑暗。而雪花娇小玲珑的身影恰好在黄白的光柱下显现出来。车灯处好像变成了一个鼓风机的出口,纷乱的雪花都是从那里喷涌而出。它们围绕着光柱舞动、旋转着,像无数个细碎的银片,闪着亮晶晶的光。
不一会儿,楼下的私家车缓缓启动,车轮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轮蹂躏、碾压着雪白的地面,轧出一道黑色的车辙,疾驶而去。那些银片亦如追星族一般,也疯狂地跟随着光柱远去。夜,又恢复了平静。
站在窗前,极目远眺,远方是一条宽阔的天津大道,迷离的路灯好像被一根金线串连起来,金灿灿地伸向远方。奔跑的私家车川流不息,像海面上来往的船只。静谧的夜因此流动起来,生动起来,活络了起来。
近处楼群里的灯光已陆续点亮,像一双双温柔的眼睛,溢满了期待和关爱。不禁自问,我们奔波一生到底在追逐什么?是名?是利?是认可?还是尊重?我想,我每个人需要的依然是爱!
我们都是世间孤独的孩子,我们渴望爱与温暖,那是我们的天性,也我们穷尽一生苦苦寻觅的目标。但我们也深知,奢华的世间到处充斥着无数向外索求的手,为了利益他们相互争抢、掠夺、厮杀,甚至诋毁,那里已不会有爱,只有无尽的冷酷和伤害!
如今,我们唯有收回向外索取的念头,回归本心,在属于自己的疆域里规划未来,我们的生活才会有了趣味和奔头。想起自己曾写过的一幅对联“勤拔心头草,闲观夜下花”,我们只有随时清除心头那些纷乱的思绪,让自己拥有一个稳定的内核,我们才能在一个个人生的十字路口果断的做出正确的选择,也才能笃定的走下去。
那条路也许人烟稀少,或许没有同伴,但那里一定空气清新,雀鸟啭啼,花香萦绕。在那样自给自足的日子里,我们可以去修篱种菊,听雨品茗,用一颗恬淡平和的心走过四季,走进岁月深处。
我想,曾经苦苦寻觅的那份温暖与爱必然如山涧的清泉,潺潺流淌在你的心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