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人间烟火】又是一年大寒时(散文)
我的家乡是片荒寒之地,几千年前不知道这里是否有人生活,他们在这严寒之地是如何生存的?那时人们没有棉衣,没有大房子,只在地窝子里,或洞穴里,怎样抵御这可怕的严寒?他们的生活我们不清楚,即使游牧民族在这里生存过,他们也早已赶着牛羊,驮着牧帐,消失在历史的尘烟中。可我们今天依然要生活在这里,继续承受着这严寒的侵袭,驻守着自己的家园,不离不弃。
随着四季的轮回,人间的烟火生活依然生动,小寒,大寒,一年过完。今天是大寒,再有半个月就立春了,农历的新年又开始了。这几天是一年中最冷的日子,学生们都放假了。记得我上班的时候,这半个月最难熬了,天气太冷,总是盼不到放假。那时教室里都生煤炉子,加多少煤教室里都不暖和,尤其站在讲台上对着门,冷风嗖嗖地吹,真冷呀。穿着大棉衣裤,大棉靴,也抵不住寒冷的侵袭。上晚自习时,坐在教室里判作业,一边照看着学生,维持着纪律。时不时地站起来在教室里转悠,一方面是看学生做题怎么样,有没有需要解答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走动一下,活动一下冻麻的脚。那俩小时的晚自习,还好是几个老师轮着照看,不然会被冻僵的。可孩子们同样冷呀,他们冷也不敢说,大概只盼着下课的时候,在教室里使劲跺脚、蹦跳、喊叫、吵闹,用此抵御着难熬的寒冬,等待假期的到来。
一进入数九天,在我们这里降温太厉害,三九四九,冻破碌碡。学校也进入复习考试阶段,孩子们学习抓紧了,老师们也非常忙碌,出卷考试判卷,累得焦头烂额。到了这时,往往流行感冒就来了,教室里一病一片,孩子们的咳嗽声此起彼伏,他们的宿舍里也冷,如同冰山冷窖,个个手脚都起冻疮,那个罪受的。每到这一阶段我也要感冒一次,都是被孩子们传染的,我一感冒就得输液,白天上课,晚上输液,一输就是一个星期。也没工夫请假,分数名次追着人,谁敢请假?想想那拼命三郎的架势,如今都脊背发凉。还好终于熬到了退休,现在再也不用受冷受冻,也不用顶着大雪上班,一下子轻松起来,过起了神仙般的日子。
可轻松了没几天,渐渐又觉得不适,太休闲散漫了,总得干点什么吧。整天在家里坐着,都不想起床,不想吃饭,一切作息规律都打乱了,心情也烦闷起来。在同伴们的邀约下,我终于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锻炼方式,那就是参加老年歌舞队。
从此我又按部就班上下班,夏天在公园广场,冬天在活动大厅,每天练习、彩排,然后表演,生活一下子充实起来,再没有闲散的时间了。即使天气很冷,我们也从不间断,都要按时到位,参加排练。
前几天天气那么冷,也要准时出发,八点半虽然出太阳了,可是太阳雾蒙蒙的,光线一点力度都没有,这时的气温零下22度,我们穿得厚实,捂得严密。毛衣外边穿羽绒服,戴大帽子,棉裤套着护膝,穿棉靴,戴厚手套,全副武装。到了集合地点再换服装,真是费时费力,可是谁也不嫌麻烦,都认真做准备。因为这是我们的第二职业,是我们的爱好,这项工作虽然没有工资,但是却投入了每人的全部热情,确实,爱好才是最大的动力。
遇上下雪天,那更冷了。白毛风雪呼呼地刮,狂风怒吼,天地鸿蒙,不辨南北。戴着大棉帽、棉口罩,眼睛还冻得疼,我想眼珠子不会被冻坏吧?只能不时地用棉手套捂一会,风雪打得眼睛睁不开,只能半闭半遮着,还好路途不远,步行20分钟就到了。到了以后大家互相取笑,自嘲这些老娘们傻得厉害,图了个啥?风雨无阻,又没人给钱,像打了鸡血似的,真是没救了。
张姐说从这气势看,我们真是生力军呀,如果给我们个重大任务,我们不会比年轻人表现差。兰姐也说,是呀,怪不得佘太君100岁挂帅,率领十二女将征西,这老当益壮可不是小瞧的。我们是二十位大妈御驾亲征,所向无敌,争取冠军宝座呢。
这几天,赶上大寒节气又降温了,还是大范围的降温、降雪。今早起来,拉开窗帘一看,外边厚厚的一层雪,开了一点窗缝,冷空气扑面而来,刺骨寒风,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关好窗,可不能让家里的热气跑掉。
吃过早饭还是穿扮好,迎接挑战,准备步行去了。放着暖暖的屋子不待,偏要逆行,一定有什么不可明示的秘密,让好事者费解去吧。院子里下了半尺厚的雪,真是白茫茫的一片,脚下没有路,只能趟着别人的脚印走。还好物业也开始清扫积雪,还用了推雪机正在打扫道路。
雪大天冷,考验着人们的出行。大街上马路被覆盖了,只有两道车辙,步行只能走人行步道,脚深深地陷在雪窝里,费力地行进。更受罪的是刺骨的寒风,全身虽然武装好了,可是眼睛还露着,厚口罩呵的热气,把帽子、眼镜都打上了哈雪,眼睛周围露出的一小部分,被冻得针针得疼,真像针扎一样,用厚手套不停地捂,不然真容易冻了。风也大,呼啸得风雪满天飞舞,让人看不清前方。而且顶头风力大,像有人用力往后推着你,每一步都很艰难。好在是贴着底商檐下前行,大风被遮挡了一部分。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摘掉帽子,手套一看,眼皮、眼睑和颧骨全冻红了,赶紧用热手捂了一会,疼痛感才慢慢消失。
北方的寒冷考验着人的意志,南方的小土豆可不要来体验,连鸟类都几乎绝迹了,这真不是人类宜居之地,所以有那么多人一到冬天就到了南方,我也想做个候鸟,可想想我竟然还有一项事业,是我放心不下的。可不要笑话我,这是我的真爱,我为此付出了很多,收获也满满。首先我身体好了,很少感冒,其次,我有事情可干,每天都那么充实,每天都有追求。为把一套舞练好,我们都下功夫,每次练半个小时就汗流浃背了。每休息一次大量的喝水吃干粮补充体力。每天2小时排练结束,人人累得精疲力竭,腿都抬不起来,休息一会,落落汗,我们穿好衣服步行回家。不是爱好支撑,不是那个美好的理想在前方,谁愿意吃这么多的苦呀?可我们一年四季乐此不疲,每日坚持排练,当我们集体整齐划一地跳出了一支舞,而且教练还在指导我们跳得更优美,更柔软,更有感情,我们非常兴奋自豪。我们的柳叶团队已经多次得奖,这一次也决心捧一个桂冠回来,不愧于我们的汗水和努力。
我们辛苦努力取得的荣誉,是寒冷的冬天最美丽的硕果,愿我们的生活美好而充实,在汗水的蒸腾下,寒冷的冬天也不再可怕了。
(原创首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