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风雪识忠骨,薪火照千秋(随笔)
今天读书打卡,一段故事让我几度哽咽,泪流满面。那就是左光斗与史可法之间的那段渊源。
故事的开端,源于明朝的一位京城学政,他叫左光斗,他为官清正,心怀天下,常常微服到民间寻访贤德人才。冬天的一日,雪落纷飞,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他途经一座古寺便入内稍作休息,刚进寺门却看见殿内有一位书生正伏案酣睡,案上笔墨尚未干,左光斗轻声走近,细眼看去,只见一篇策论字字铿锵,句句豪迈,字文里满含都是报国的热忱。再看那书生,只见得他衣衫单薄,睡着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颤栗。左光斗实在不忍心,于是解下身上名贵的貂皮大衣轻轻覆盖在书生的肩头。然后又细心把门窗轻声掩好,才默默离去。而这位书生,就是尚处在贫寒交加之中的史可法。
科考结束后,主考官左光斗在众多考卷中看到一份试卷,其文风卓然、立意深远,他一眼便认出这篇文章出自古寺中那位书生的手笔,他内心一阵欣喜,当即就挥毫把这份考卷定为第一。
揭榜之后,他将史可法召唤到他的家中,对妻子郑重其事地说:“此子乃栋梁之材,他日必能撑起社稷安危。”
从此以后,史可法就拜入左光斗的门下,师徒二人相处甚欢,他们俩亦师亦友,亦父亦子。左光斗不但教他学知识学吏治,更教授他如何做人,如何立身风骨;史可法也敬师如父,潜心向学,他将恩师的忠义之道深深镌刻在心底。
明末乱世,宦官魏忠贤专权乱政,东林党人惨遭迫害。左光斗因弹劾阉党、力保忠良,被诬陷下狱。在狱内,左光斗受尽了炮烙等酷刑,他的筋骨尽被切断,面目更是焦烂不堪,但他却始终不肯屈服求全。
史可法得知恩师身陷囹圄,心如刀绞,他茶饭不思,日夜守侯在监狱门外,只肯求能见恩师一面。他的重金恳请与赤诚之心终于打动了狱卒,于是狱卒应允,让他乔装打扮成杂役进狱内接近左光斗。史可法身背着竹筐、手持着铁铲,混进阴森的牢狱之中。
第一眼看见恩师左光斗,史可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得左光斗气息奄奄倚墙而坐,曾经锐利的双眼因酷刑无法睁开,左腿膝盖以下早已筋骨脱落。史可法跪着扑上前去,抱住恩师的膝盖失声呜咽。左光斗听到声音分辨出是他的爱徒史可法来看他,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双手,用双手拨开眼皮,目光如炬地厉声怒斥史可法:“庸奴!此乃死地,你竟敢前来?国家糜烂至此,我已无幸,你若轻弃性命,天下事谁来支撑?速走,莫等奸人构陷!”说完,他便摸索着拿起地上的刑具作出投掷的架势,逼迫史可法离开。
史可法眼含热泪快速跑出监狱,事后每每向人提起这件事,他总是泣不成声地说:“吾师肺肝,皆铁石所铸造也。”
他很明白,恩师对他的怒斥并不是对他无情,而是以恩师自己的性命相委托,期盼他能够保全有用之身,继而延续匡扶社稷、除奸纳贤的火种。左光斗最终被阉党迫害致死,而他的赤诚忠义之气,也早已成为史可法前行道路上的灯塔。
多年以后,清军南下,史可法带兵坚守扬州,明知道敌我的悬殊之大,他却始终不肯屈膝投降。他写下遗书与家人诀别,以“城存与存,城亡与亡”的决绝精神镇守孤城。扬州城破之日,史可法壮烈殉国,他用一生的光阴践行了恩师左光斗的教诲,将师徒二人的忠义之名,永远镌刻在史册之上。
读完这个故事,我的泪痕依旧,内心甚是沉重,合上书卷,心中如有点燃的火焰久久不能平息。左光斗以身作则,用“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和“不言之教”给自己的弟子诠释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臣节;史可法则以“贵其师、爱其资”作为一生的坚守,传承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初心。
蔡礼旭老师把这个故事引用在弟子规四十讲第二十七讲“恩义、道义、情义”中,可谓是用心良苦、恰如其分。通过这些故事,使每一个读到这一章的人都能够健身印象和记忆,更能够使读者有机地把原文和故事相结合,以便更加透彻地理解和力行。而这段令人震撼的师徒情谊,也永远留给我们现代社会最深沉的启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