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人间冷暖(散文)
一、爱狗
小区的人工湖边,弯曲的便道上,人们在悠闲地散步,呼吸新鲜空气,欣赏花木,聆听鸟雀的啼鸣。孩子们脚蹬着滑板,追逐,随着哗啦啦轮子的响声,留下一串串欢快的笑声。这时,一些姑娘、小伙子牵着自己的爱犬悠闲地遛跶,狗狗往哪去,人就跟着往哪走,狗走人走,狗停人停,十分随和,真有些搞不清谁才是主人了。令人咂舌的是,狗身上还穿着不菲的衣衫,各种花色的都有。
这时,一位身材苗条的女子腰里束着一个圆圈,圆圈上挂着三根狗绳,三个小狗长得油光发亮,肉满膘肥,就像泥捏的一样标致。三只狗在前边跑,女子跟不上溜,腆着身子踉踉跄跄往前走,喘着粗气,失去了应有的雅气。一会儿,狗停下了脚步,分头走向不同的方向,使劲地乱挣,主人尴尬了,活像五牛分尸一样,在原地打转挣扎,路过的人们捂着嘴,忍俊不禁,恐怕羞着她了。一位白发老汉紧皱眉头,摇着头抿目叹息,迷惑不解唉声叹气,这哪里还有人间快意,简直是活受罪。
大马路人行道上,一位少妇背上背着一条雪白雪白像绵羊一样的大狗,足足有六七十斤重,后面用布兜托住狗屁股,狗两只前爪子搭在主人的肩膀上,舌头耷拉着,乖乖地,看样子十分惬意。女人腰间拴着一根带子,带子的另一头拴着的不是狗,而是她三岁的儿子,小家伙白白胖胖,圆脸,大眼睛,大步地走在母亲的前边。女子满面春风,悠然自得,大有西方皇家女子的风范。殊不知她这种自认为非常时尚引以为荣破天荒的壮举,虽然博得了大众的眼球,也挑战了传统的伦理道德。华丽的装束,遮不住她那被西方文化侵蚀下扭曲的心灵,和人性的蜕变。马路上轿车司机放慢车速,像看西洋景似的放慢车速,然后憎恶地向窗外吐了一口唾沫,不屑于顾一踩油门走自己的路。一位背着破烂的拾荒老婆婆驻足而望,良久,良久,目瞪口呆,然后摇摇头:“我的妈呀!不得了啦!这是人,还是妖?变了,变了,世道变了!”
二、地铁里
地铁里,人很多,接踵摩肩。一位六十多岁一脸横肉的男子,上车后,一双蛮横刁钻的眼珠子像捕捉猎物似的东瞅西瞅,想找个座位坐下,于是扒开人群,走到一位十五六岁的女孩的面前,一把把女孩从座位上拉了起来,随机恶言辣语大声喝道:“这么不懂规矩,老年人站着,也不知道让个座!”然后一屁股坐下了。女孩很委屈,站在旁边,眼泪汪汪,扶着旁边的立柱,默不作声。一位小伙子看不上了,上前谴责:“你才多大年纪,看你把小孩拽起来那股劲,壮得像头牛,身子骨不赖呀!卖什么味、倚老卖老,欺负小孩!”
周围的乘客,也纷纷指责,那人还强词夺理,说这是他作为老年人应该享受的权力。周围的人们发出鄙夷的嘘声。
小伙子一把把小女孩拉过来:“来,小妹妹,坐下!”小女孩推辞,小伙子硬是把她按在自己座位上,而他却径直站在旁边靠在立柱上,周围投来赞许的目光。
三、公交车上
傍晚时分,正值下班放学的时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登上车,没有座位了,就抓住车顶吊环,站在那里。这时座位上一位戴着红领巾背着书包的小朋友看到这位素不相识的老人摇摇晃晃站立不稳,急忙站起身,扯了扯老人的衣襟:“老爷爷,请你坐下吧!你年纪这么大!”老人急忙把孩子按在座位上:“别动!孩子,你年龄小,还背着重重的书包,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学习一天累了,也需要休息!”
“老爷爷,你年龄大了,你应该坐下来才对!”
“不,孩子!爷爷身子骨挺硬朗的,再说,我还要坚持锻炼身体!”
“老爷爷,你!”
“听话,哈!”
……
车子在欢快地行驶,这从未谋面的一老一小激动人心的对话,如同一首充满阳光雨露的歌谣在漂荡,车厢里温暖如春……
四、路遇
山区公路上。一位拄着双拐回家的中年男子回家,在跨越路边壕沟时,不小心一个趔趄不幸栽倒在沟渠里,挣扎着,怎么也起不来了。
这时,一辆红色摩托车从远处驶来,车上的小伙子看到后马上停了下来。停稳车子,飞奔过去,“喂!大哥!没事吧?”
“兄弟!帮帮我!”
小伙子赶紧把他抱出来,“大哥你家在哪里?”
中年男子捂着腰,抬起手指了指对面的山脚气喘吁吁,一脸痛楚:“就在那边山坡上……”
“来大哥,我背你回家!”
残疾人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您!好人呐!”小伙子背起他沿着崎岖的石径大步前行……
把中年男子送回家,小伙子马上回来,骑上摩托车又原路返回,走了一里多路,停下车,把闲置在路边的一块水泥板放在摩托车后座上,用绳子捆好,走到出事的地方,卸下来。吃力地把它盖在壕沟上,再用碎石块垫牢固,然后上去踩踩,稳定了,俯下身子在壕沟里洗了洗手,才骑起摩托车放心地踏上征程。
五、大集上
沂蒙山区,大集上,一位年轻女子在货摊上卖货,她是这里多年的商户,经营菜市和衣物。这时一位四十多岁的朴实男子用平板车拉着一位衣衫褴褛的白发老人来到货摊前。年轻女子把他扶下车子,让他坐在凳子上。
“大爷!多大啦?”
“97啦!”
“老伴多大啦?”
“走啦,不在啦!”
“那你跟谁过?”
“我自己单过。”
“陪你来的是你儿子吧?”
中年男子这才慢腾腾过来喃喃地说:“我是他女婿,他儿子领着孩子过穷日子,媳妇因为家里穷,跟人私奔了。”
她女儿家生活过得也不好,隔几天就抽空来看看他。今天想买点菜,拉他来赶集。
看到老人的遭遇,年轻女子顿生恻隐之心,急忙拿了些芹菜,茄子,黄瓜,又割了一块猪肉装在方便袋里,递给老人,:“大爷,拿回家吃去吧!”
“多少钱?”
“不要钱!”
“那哪儿行?”
白发老人从里身衣兜里掏出装着零钱褶皱干瘪的塑料袋,想付钱,被售货女子拒绝了。
随后售货女子又从成衣架上拿来一件青色棉袄,关爱地说:“大爷!这棉衣也是送给你的,天冷了,穿上别冻着了!”
他那女婿身上可能也没有钱,而且看样子有些智力不健全,支支吾吾连话也说不清楚,手足无措,一脸尴尬和感激,连句像样的感激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老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张开嘴巴,声音嘶哑,扬起饱经风霜满是褶皱的脸庞大哭起来。售货女子一边拍着老人的后背安慰着,一边用纸巾给他擦眼泪,然后眼含热泪从挎包里拿出一沓钞票,硬塞在老人手里,无限深情地说:“大爷!这是我今天加班挣来的两千块钱,送给您老人家啦!拿回去,想买啥买啥,别难过,哈!”
老人哭得更厉害了,拱起粗糙干瘦的双手,眼望青天,声嘶力竭地喊“天哪!恩人呐!”
赶集的人们深受感动,向年轻女子投去无比敬仰的目光,她那朴实无华的身影像一道闪电照亮了人们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