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天下午三点多钟，110、120几乎同时接到一个求救电话：“我遭到袭击……就要死了……我的车停在西环路……”但等110、120赶到，求救者已经气绝身亡。
　　 120的医生试试死者的鼻息，拨开他的眼睛看了看，摇头说：“已经没救了。”
　　 110的警员贾坤问：“什么死因？”
　　 “好像是中毒？但这不是我的专长，你还是赶快呼唤你们的刑警和法医来吧。”医生说。
　　 “唔，不错，不错！”贾坤说着就拿出手机，分别给猎神何钊与法医汤平打了报案电话。
　　 没有多久，何钊与汤平就双双来到了现场。
　　 汤平一到，毫不耽搁，立即开始了尸体的检验工作。
　　 “死者的身份查明了吗？”何钊问。
　　 “查明了，死者随身带了驾驶证与手机。死者名叫顾同，是光华实业公司的一名副经理。我已经通知他们公司，要他们立即派人来。”贾坤说。
　　 汤平很快就完成了尸检工作，说：“在死者的体内检出了蛇毒。但奇怪的是死者身上并无毒蛇咬伤的齿印，只有一个新鲜的针孔。”
　　 “你是说，是有人给死者注射了蛇毒？”何钊说。
　　 “就是这样。”汤平说。
　　 这时候，死者公司的人来了。来的是公司办公室的一位秘书。他看看顾同的尸体，连连惊呼：“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死者今天去公司上班了吗？”何钊问。
　　 “来上班了。也就是在这之前不久，顾总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后对我说他去见一个客户，说完就走了。”
　　 “你知道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吗？”何钊问。
　　 “这我哪能知道。”他说。
　　 贾坤把一只手机交给何钊，说：“这里有死者的手机。”
　　 何钊接过手机看了一下，又把它交给赵忆兰，说：“你去一趟移动，查一查最后这个号码手机的机主是谁。”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贾坤说。
　　 “姑且试一试吧！”何钊说。
　　 “好的，我这就去。”赵忆兰说。
　　 但没有多久，赵忆兰就回来了。她向何钊汇报说：“手机的机主登记的是一个叫申玉兰的人，住在东华路43号。但东华路43号并无此人。另外，此人用以登记的也是一个假身份证。罪犯可真够狡滑的。”
　　 何钊不觉笑了，说：“要是能被你这么轻易地查到，罪犯的智商也太低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赵忆兰说。
　　 “另辟蹊径，从蛇毒的源头上查起。明天你去查一查，江州有多少个养蛇专业户，其中又有哪几家饲养了眼镜王蛇，并且能够提取蛇毒的。”
　　 “为什么只是眼镜王蛇？”赵忆兰问。
　　 “因为眼镜王蛇是蛇中最毒的。被它咬伤，发作快，死亡率达百分之百。”何钊解释说。
　　 “好的，我明天就去查。”赵忆兰说。
　　
　　 二
　　
　　 翌日下午，赵忆兰就回到局里，向何钊汇报说：“江州的养蛇专业户虽然有好几家，但饲养的大多是肉蛇，供应几家广州餐馆的需要。只有城南的钱阿海一家饲养了两条眼镜王蛇。钱阿海并且能够提取蛇毒，有蛇毒出售。”
　　 “好。我们这就去拜访一下这位钱阿海。”何钊说。
　　 钱阿海五十多岁，待人平和，热情好客。对何钊一行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热忱。
　　 “钱师傅，听说你养了两条眼镜王蛇？”何钊说。
　　 “不错。这两条眼镜王蛇还是五年前我请人从印度带回来的，在咱江州，还只有我这里有这种蛇。”他不无得意地说。
　　 “那你就一定有眼镜王蛇的蛇毒了？”
　　 “怎么，你也想要眼镜王蛇蛇毒？它可是毒中之毒，价格非常昂贵。”
　　 “不，我们并不要这种蛇毒，而是想了解有谁从你这儿买去过这种蛇毒。”何钊接着把他们正在侦破的注射蛇毒杀人案，简单地向对方介绍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钱阿海听后点点头，说，“这也不难。蛇毒虽然可以用于养颜，治疗胃病，溶解血栓，乃至于杀死癌细胞，但它毕竟是能用来杀人的毒药，因此，对每一个来购买蛇毒的人，我都要求他们提供单位证明和本人的身份证，一一仔细登记。”
　　 他说着找来一本登记本，翻动了几页，把它放在何钊的面前，说：“这是在这一个月内购买人的名单：总共有18个人，其中只有二人购买了眼镜王蛇蛇毒。他们是协和医院的王中和，荣达实业公司的白玉亭。”
　　 “在这之前呢？此人也许是在一个月之前购买的蛇毒。”何钊说。
　　 “这你就不知道了。蛇毒在冰箱里最多只能保存30天，过期就会失效。虽然通过真空干燥处理或冰冻干燥处理之后，可以保存20——30年，但那样的蛇毒已经不能用于注射了。”钱阿海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何钊立即把登记本交给赵忆兰，说，“你立即查一查这两个单位和这两个人。”
　　 “好的。”赵忆兰立即打开笔记本电脑到一旁去搜查了。
　　 趁这个空档，何钊与钱阿海聊了起来。
　　 “钱师傅，咱江州市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能提取蛇毒呀？”他问。
　　 “这事难呀。提取蛇毒不但要胆大心细，动作迅速，还要准备超级的治疗蛇毒的灵药，一旦被蛇咬伤，能够立即治好。”钱阿海说着捋起衣袖，露出满是疤痕的手臂，说，“你看，这就是我初学提取蛇毒时被毒蛇咬伤的伤痕。”
　　 说到这里，赵忆兰结束搜查，走过来向何钊汇报说：“协和医院回电话说，他们确实曾派王中和前来买过蛇毒，用于医疗。至于那个荣达公司，则根本不存在，也没有白玉亭这个人。他使用的证明材料与身份证都是假的。”
　　 “这家伙，竟骗到我这儿来了。”钱阿海生气地说。
　　 “钱师傅，先别生气。你仔细回想一下，还能记得起这个白玉亭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何钊说。
　　 “时间太久，我只记得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至于面貌特征，实在想不起来了。”他说。
　　 “那也不要紧，你不是还留有他的一张介绍信或是单位证明吗？快把它找出来。我们可以从那上面提取他的指纹。”何钊又说。
　　 “对，对。我留下了他的介绍信。”钱阿海立即又拿出一叠单据，一页一页地查找起来。没有多久，他就从其中抽出一张，交给何钊说，“找到了！就是这张。”
　　 “太好了！”何钊兴奋地说道。他随即拿出一把镊子，小心地夹起那张介绍信，放进证物袋里。
　　
　　 三
　　
　　 他们在那张介绍信上提取到了三个人的指纹，一枚是养蛇人钱阿海的，一枚是一个名叫沈小昌的小混混的，还有一枚在库存的指纹里没有相对应的指纹，是一个没有前科的新人的。此人应该就是购买眼镜王蛇蛇毒的人，本案的凶手。
　　 何钊立即对沈小昌进行传讯。
　　 他把那一张介绍信放在沈小昌的面前，问：“这张介绍信是你卖出去的吧？”
　　 沈小昌向那张介绍信看了一眼，说：“大概是吧。”
　　 “你记得是把这张介绍信卖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何钊又问。
　　 “这我哪能记得。我卖出去的都是空白的介绍信，信中的联系单位，联系事项，还有持信人的姓名，都是人家买去以后自己填写的。”他说。
　　 “你仔细看看，这上面填写的时间是上个月28号，这张介绍信也就是在那之前的几天里卖出去的。”何钊提醒他说。
　　 “可是，这也说明不了我是把它卖给了谁呀。”
　　 “仔细想想吧，这可是你一个立功的机会。”
　　 “可是我实在是想不起来，是把这张介绍信卖给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呀。”沈小昌哭丧着脸说。
　　 “还是再想想吧！在那几天里，你一共卖出了多少张介绍信？”何钊说。
　　 “大概有七八张吧。”
　　 “那么，都卖给了一些什么样的人？”何钊说。
　　 “公安同志，你就饶了我吧！我实在想不起来是卖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了。”沈小昌说着几乎要哭了起来。
　　 看来，这个沈小昌是真的想不起来把这张介绍信卖给什么人了。这个线索也断了。
　　 放走沈小昌以后，赵忆兰问：“现在该怎么办了呢？”
　　 “现在，就只有从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入手了。从明天起，你就逐一去询问死者顾同的亲戚朋友，公司的职工，以及与他有过一些接触的邻里等人，看看能不能寻找到一些曾经与顾同有过过节的人，此人在案发之时，有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明。”何钊说。
　　 “这么做实在太麻烦了，再说也不一定会有收获。”赵忆兰说。
　　 “舍此以外，别无他法。再麻烦也得去做。”何钊说。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忆兰跑遍全市，访问了许多与顾同有过接触的人，总算找到了三个与顾同有过一些过节的人。但这三人里，有二人当天一直都在单位里上班，另外一人更是出差在外，案后才返回江州，都有不在现场的证明。
　　 然而，正当二人搜索枯肠，束手无策之时，案子却忽然有了转机。
　　 那一天，东城区派出所的所长柯树华忽然打电话来对何钊说：“喂！何钊，我们这里也发生了一起注射蛇毒的杀人案。”
　　 “是吗？”何钊一听，立即兴奋起来。
　　 “已经请法医汤平作了尸检，案情与你手上的那个案子如出一辙。”
　　 “你是说凶手是同一个人？”何钊说。
　　 “就是同一个人。”柯树华说。
　　 “死者的身份查明了吗？”
　　 “查明了。死者名叫孙自强，是兴业贸易公司的一名高管。”
　　 “好！请你立即把这个孙自强的档案材料发给我，让我们比对一下，看看在这两个被害人以往的历史中，有没有交叉的地方，从而找出他们共同的仇人。”何钊说。
　　 “好的。我这就把他的材料发给你。”柯树华说。
　　
　　 四
　　
　　 收到柯树华发来的材料后，他们立即把顾同与孙自强两人的档案并排放在一起，开始仔细地查看起来。
　　 赵忆兰看着看着，忽然一击桌子，叫道：“查到了！从1992年2月起至1994年8月止，二人都在一家名叫昌盛的公司里任职。”
　　 “快查一查，这家名叫昌盛的是一家什么公司，现在还在经营吗？”何钊说。
　　 “好的。”赵忆兰立即操作电脑查了起来。没有多久，她就查到了结果，说：“这是一家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日用化妆品的公司。1994年8月公司因经营不善而破产倒闭。此二人应该是在公司倒闭之后离开，而各奔东西的。”
　　 “好！你的任务来了。给你两天的时间，设法去找到一位当年在这家昌盛公司任职过的人。注意：要职务较高，对公司以及公司的人员等情况比较了解的人。”何钊说。
　　 “好的。希望不需要两天。”赵忆兰说。
　　 赵忆兰果然没有用两天时间，就把一位了解当年昌盛公司的情况的重要人物带领到何钊的面前。
　　 这是一位名叫高秋娟的年近四十的妇女。
　　 赵忆兰把高秋娟介绍给何钊说：“高姐是当年昌盛公司的收银员，对公司当年的情况和公司的人员都很了解。”
　　 何钊客气地请高姐坐下，说：“你知道昌盛公司当年是怎样破产的吗？”
　　 “这我可不大清楚了。当年，公司的一切都很正常，经营得好好的，不知怎么一来就出现了几百万元的亏空。老板还债不起，只好宣布破产，关掉了公司，他自己也跳楼自杀了。”她说。
　　 “你认识顾同与孙自强二人吗？”何钊又问。
　　 “当然，他俩当时一个是公司的副经理，一个是会计，怎么会不认识。”
　　 “他们二人平时的表现怎么样？”
　　 “都还可以吧。只是不知为什么，公司倒闭之后，老板却去法院告了他们，告他们侵吞公司的资产。”
　　 “法院受理了吗？”
　　 “没有。法院说证据不足，不予受理。”
　　 “老板对此反应怎样？”
　　 “老板一连骂了他们几天，骂他们不得好死，还说三人……”
　　 “等等，你说是三人？还有一个人是谁？”何钊连忙追问。
　　 “是郭子文，公司的财务主管。老板告的就是他们三人。”高姐说，
　　 何钊听后点点头，停顿了一下，才说：“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当时他家里还有一些什么人？”
　　 “老板叫董家烈。家中有一位妻子，还有一个在读中学的儿子。”
　　 “你知道他们后来的情况吗？”何钊问。
　　 “老板死后，他的妻子卖掉了他们的住房，用来还债，搬到别的地方去住了。再以后，我也就不清楚了。”高姐回答说。
　　 “谢谢你今天提供的情况，它对我们的破案太有帮助了。”何钊客气地一直把她送出大门。
　　 送走高姐之后，何钊立即对赵忆兰说：“你尽快去查清楚董家烈的妻子和儿子，还有那个郭子文，现在都在哪里。
　　
　　 五
　　
　　 翌日上午，刚一上班，赵忆兰就过来向何钊汇报说：“董家烈的妻子已于今春去世。他的儿子叫董耿，因为家庭贫穷，高中毕业以后没有读大学，而是参加了打工的行列，现在在深圳打工。那个郭子文现在在华茂商场，任部门经理。”
　　 “你立即给华茂商场打一个电话，问一问那个郭子文现在是否在商场。”何钊说。
　　 “好的。”赵忆兰说着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华茂商场的电话。
　　 “喂！你是华茂商场吗……”她说，“我是市公安局……请问郭子文在商场吗……什么？郭子文突发急病，刚送医院……”
　　 何钊一把抢过手机着急地问：“什么症状……昏迷、抽搐、呼吸困难……送的哪家医院……同济医院……好，我们就去。”
　　 “快！去同济医院。”何钊放下手机，对赵忆兰说。
　　 何钊驾驶着警车一路风驰电掣，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同济医院。
　　 何钊冲进急救室，问正在为郭子文施救的医生说：“怎么样？”
　　 “看症状是中毒。但不知是中的什么毒，无法对症下药。”医生说。
　　 “是蛇毒，蛇毒！快给他注射抗蛇毒血清……”何钊叫道。
　　 当天晚上，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进郭子文的病房。他走近病床，拿出一把匕首，掀开被子，举刀往下就扎。但床上的病人却忽然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紧接着“咔”的一声给他戴上了一副手铐。
　　 原来躺在病床上的并不是郭子文，而是猎神何钊。
　　 “你就是董家烈的儿子董耿吧？”何钊说。
　　 “是的。”青年回答。
　　 “顾同、孙自强，还有这个案子，都是你做的吧？”
　　 “不错。他们恶贯满盈，死有余辜。”
　　 “说说看，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们互相勾结，盗窃公司的资产，导致我们家公司的破产，我父亲的自杀，使我们家破人亡，陷入绝境。”他说。
　　 “这事你应该诉诸法律，去法院告他们。”
　　 “当年，我父亲就去告过。法院说证据不足，不予受理。”
　　 “还有一个问题：事情已过去十年了，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来报仇？”
　　 “因为妈妈。我必须奉养妈妈。今年妈妈去世了，我才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回答说。
　　 “原来是这样。”何钊点头说。
　　 “那个郭子文怎么样了？”他问。
　　 “死了。”何钊说。
　　 “你们不是给他注射了抗蛇毒血清吗？”
　　 “我们是给他注射了抗蛇毒血清，但为时已晚。再说，你给他注射的是超剂量的眼镜王蛇蛇毒，即使治疗及时，普通的抗蛇毒血清恐怕也无济于事吧？”何钊说。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毕仰首向天高呼：“爸爸！我终于替你报了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