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酿】别样的童年时光(散文)
说起童年,不同年代的人,各自都有着别样的快乐时光。
每当想起七十年代我们那天真无邪的童年,恍如昨日。那时虽然生活艰苦,但都很快乐有趣。曾记得夏日,那天放学后,我掰下半块饼子,抹上大酱,手里拿着一把小葱,边吃边背起背筐拿着镰刀,就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去地里割草。我们不单单在大地上割草,我们还追逐着逮蚂蚱玩的特别开心。有时背筐草满了,我们自己背不动了,爸妈会来地里接我们。家里的猪羊每天都能吃上鲜草,剩下的草晒干会堆成一个草垛。虽然我们年岁小,但都懂得体贴家长,像个小大人特别懂事。
皓月当空,我和小伙伴们在一起玩的特别开心,傍晚都不肯回家。蝉鸣编织成夏夜的纱帐,晚风偷偷卷走了我们踢毽子跳皮筋时哼唱的童谣。
寒冬腊月,白雪皑皑,大人们扫雪。我们把雪攥成一个大馒头,咬一块含在嘴里,感觉那滋味如现在的“冰淇淋”一样的爽。我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棉靴,几个小伙伴在一起端着铁锹堆雪人打雪仗。妈妈怕我们冻着喊我回家,我们的小脸蛋冻的像熟透的苹果,可谁也不肯回家。哪里感觉冷啊!跑得头上还冒汗呢?你抓着一把雪往她身上投,她逮着你往脖子里塞雪。我们笑着追逐着玩的个热火朝天,不知不觉满靴子里都灌满了雪,饿了才回家。
童年的我们最盼望过年,腊月二十八爸爸去赶集置办年货。我非要跟着爸爸去赶集。爸爸只好用大杠自行车驮着我去赶集,集市上的人来来往往、摩肩接踵。物品琳琅满目,看的我眼花缭乱。爸爸存下自行车,买了肉、菜等把年货买齐,然后紧紧拉着我的手,怕我被人群挤散了。爸爸给我买了串糖葫芦,来到卖花的摊位上,爸爸让我自己挑选了几朵花,然后又给我买的花灯笼和红头绳。我和爸爸到了鞭市又给哥哥弟弟们挑选了小鞭炮,回家的路上我兴高采烈忘记了寒冷。
望眼欲穿的年三十这天终于到来了。我和小伙伴们衣服口袋里都鼓鼓的,各自装满了爸妈给炒熟的花生、爆米花、香香的瓜子、甜甜的熟山芋干、脆脆的胡萝卜干,津津有味的吃着。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是我们垂涎欲滴的美食。感觉真是太幸福了。
夕阳刚刚落山,村里村民们自愿把家里的高粱秫秸抱出去,有人负责把它们绑扎成一个很高的圆柱体。家前一个,家后一个,高高地矗立在十字街路口,除夕之夜人们把它的顶端点燃。这一习俗以燃烧高粱秸秆为核心,在我们河北沧州当地人们管它叫“烤没阳儿”。“烤没阳儿”,熊熊的火焰直插云霄,它承载着团圆,也寓意着驱邪、祈福、象征着来年五谷丰登,日子红红火火。看“烤没阳儿”的人越来越多,这时村支书带领群众举着系着鞭的长长竹杆,围着整个村子开始放鞭炮。大半个村庄的人都出来庆祝新年的到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震耳欲聋,大人们在前面随着鞭炮声喜气洋洋地簇拥着,有的人还两手捂着耳朵。我和小伙伴们身上穿着新衣服,脚下踩着妈妈纳的千层底布靴,跟在大人后边,每人提着一盏彩色的灯笼,头上戴着五颜六色的花,两只小辫上扎上红红绿绿的丝绸蝴蝶结。那浓浓的过年气氛,那开心快乐的情景,至今难以忘怀。
到了九十年代,儿子的童年,生活物质条件越来越好,吃穿不愁,衣食无忧。他们虽然不用去地里割草拾柴禾,可是他们放了假,会跟着我们去地里玩耍。秋天,我蹲在枣树下拾枣,儿子用他的小手,在我背上画着他刚学的拼音字母和数学加减法。
儿子从小特别懂事,有一次我感冒发烧没吃饭,躺在炕上迷迷糊糊睡着了,老公没在家。儿子踩着小板凳往锅里添水,抱柴禾烧火给我煮粥喝。我喝着儿子给煮的粥心里别样的滋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那次我午睡了,儿子和小伙伴们在家里玩,我朦朦胧胧听到儿子对小伙伴们说:“咱们出去玩吧,别吵着我妈妈,她睡觉了”。那年我和老公带着不满周岁的女儿来天津打工,九岁的儿子留在爷爷奶奶身旁,成了一名留守儿童。
记得有一年村里刚普及安装电话,得自家人去乡里交费登记才能给办理。那天十二岁的儿子和他同岁的表姐付振环,到了乡里找到电信部门安装电话。工作人员都很惊奇,这是他们接待的最小的客户。电话安装完后,儿子第一时间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激动万分,热泪盈眶,小小的年纪身上那种勇敢和担当,永远是我的欣慰和骄傲。
儿子从小就会体贴爸妈,每年我过年回家走时给儿子留下几百元零花钱,儿子除了买书本买笔以外,一点也不浪费花钱。炎炎夏日有的小朋友会拿着空酒瓶去小卖部换冰棍或雪糕,可是我的儿子再热也舍不得买根雪糕吃,他心里知道爸妈挣钱不容易。他节省下来的钱,还曾借给他小叔买化肥。可那天他看到奶奶爷爷干活热的满头大汗,他买来了雪糕送给奶奶爷爷,他说:“奶奶爷爷我请您俩吃雪糕,看你们又累又热,赶紧歇歇吧”。
每次过完年从家乡返回天津时,我五味杂陈。儿子拉着我的手眼里含着泪水,他说:“妈妈,我不想离开你,我舍不得你走”。我说:“爸爸妈妈得给你挣钱啊”。儿子把我给他的零花钱拿出来塞到我手上,妈妈我不花钱行吗?顷刻间我感觉一股暖流刷得一下从眼底涌了出来。临别时我永远忘不了儿子那双依依不舍的眼神,后来婆母告诉我,我们走后,儿子回到屋里哇哇地哭了起来。
奶奶爷爷不用督促,儿子每天放学回家总能按时完成作业。他能把“生字表”倒背如流。他严格要求自己,在学校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每年的暑假儿子会来天津找我们。我会特意关照儿子,嘱咐女儿玩的吃的都让着哥哥,因为哥哥长期不在爸妈身旁。那次儿子因为和闺女争夺一个“苍蝇罐”,爸爸偏护女儿了,儿子哭着要回老家,边哭边说,俺在老家奶奶爷爷从来没训俺过。儿子哭的很委屈,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儿子好像疏远我们了,我又赶忙哄着儿子,儿子很乖,一会儿就好了。每每想到儿子的童年我真的很心酸很愧疚,为了生活,有好多好多的无奈。
现在我的孙子从出生一家人就捧在手心里,恨不得把他含在嘴里怕化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姑姑一家人无微不至的呵护他,孙子每天蹦蹦跳跳开开心心。五六岁的年龄跟随爸爸妈妈做高铁去旅游、骑马、看大草原、爬山、学游泳。今年孙子已上幼儿园大班。每天周六日还去上体能课,体能课上的爬、滚、跳、等各个动作特别协调。篮球课上双手拍打两球,球在手中弹跳自如。上学放学都有我们准时接送。现在所有拼音字母一及成语接龙,还有乘法口诀,都背的滚瓜烂熟。一百以内的加减法张口就来。
客厅摆满了孙子玩的各种玩具。滑板车,脚踏减震单车,儿童自行车玩的即稳又快。各种儿童书籍画册孙子不但能看懂,而且还会讲给我们听。英语单词,一及句子已经达到四、五年级的水平。
孙子跟爷爷奶奶都很亲。每当周五放学,孙子就跟着我来我家。晚上也睡在爷爷奶奶家,每天晚上躺在被窝里睡觉前,孙子会给我们出题、背古诗、背成语接龙。我们背完了,每次都给爷爷奶奶打分。还给爷爷奶奶出猜谜语,有时我们还真的被他难住了,这时孙子会笑着给我们揭晓答案。
原来,我和儿子孙子我们三代人,每个年代的童年,都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珍宝盒。那些美好的童年,别样的童真岁月,都在时光的长河里闪烁着独特的光芒。那色彩斑斓的童年,早已把时光酿成了蜜。
2026年1月27日
付桂霞写于天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