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秋千上的流年
秋千上的流年
小时候,村西头的幼儿园里,有一方荡秋千的好去处。那架斑驳的秋千,是妞妞和玲玲的专属小天地,秋千荡起的弧度里,藏着两人最澄澈无忧的童年时光。
妞妞和玲玲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闺蜜,一起背着碎花小书包踏进校园,又一起攥着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奔赴远方读高中。高中毕业那年,班里的学霸捧着一捧野雏菊,向玲玲递出了爱慕的橄榄枝,情窦初开的玲玲,一头扎进了青涩又热烈的爱恋里。妞妞则记着父母的叮嘱,一心扑在书本上,在厚厚的题海里默默耕耘。
九月的风捎来录取的消息。玲玲去了临市的一所二本院校,学霸男友考入了北京的一所 985 高校;妞妞则凭着扎实的功底,叩开了省城重点大学的校门。
进入大学的玲玲,和远在北京的男友靠着电话和书信维系着情意。为了奔赴和他相聚的约定,玲玲把满心思念都化作了动力,埋首苦读。四年后,她如愿考上了北京一所 985 高校的研究生,该高校和男友的高校相隔不远,终于和心上人并肩站在了京城的阳光下。
妞妞的大学生活,少了些儿女情长,多了几分沉静安然。读书之余,她总爱独自在校园里遛弯。一次偶然,她踱进了校内正在施工的工地。抬头望去,高耸的塔吊直插云霄,升降机正缓缓输送着建筑材料。她看得入神,忽见一个小伙子从塔吊驾驶室里慢慢爬了下来,身影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看得人心里悚惧。
她正怔怔地望着,一根钢筋突然从身旁的脚手架上滑落,直直朝着她砸来。千钧一发之际,刚落地的小伙子猛地冲过来,一把将她拽到了安全地带。钢筋擦着她的衣角砸在地上,而小伙子的裤腿却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布料。
妞妞惊得脸色发白,慌忙扶着他站稳,颤抖着手掀开他的裤腿查看伤口。万幸,只是擦破了一层皮,没有伤筋动骨。
这场意外,像一根红线,牵起了两人的缘分。从此以后,他们的身影开始频频出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一场平淡又温暖的爱情悄然萌发。
大学毕业,妞妞留在了省会,一头扎进企业的财务室,不久就和塔吊小伙儿携手成婚。小伙子来自山沟里的小村庄,技校毕业后辗转于各个工地,从搬砖小工一步步熬成了塔吊司机。妞妞的父母起初百般阻挠,总觉得女儿嫁个“工地小哥”不靠谱,但妞妞铁了心认定了他,这份执拗,终究换来了父母的妥协。在企业干了三年,妞妞赶上农信社招工,她被顺利录用,成了城区乡镇网点的前台柜员。每天早早挤公交、蹭同事的车上班,在三尺柜台后一守就是一天。各类业务考核接踵而至,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收入尚可,却总透着几分拮据的烟火气。
另一边,玲玲和学霸男友研究生毕业后,也迎来了安稳的生活。学霸进了省会军工研究所,玲玲入职一所普通高校,成了某学科的讲师。又过了两年,钻研试验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她的论文刊登在国际大刊,成了大学最年轻的前沿副教授。朝九晚五,琴瑟和鸣,小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羡煞旁人。
后来,随着建筑行业的日渐衰落,小伙子的塔吊活儿越来越少。为了撑起这个家,他放下了方向盘,背起了外卖箱,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妞妞依旧守着三尺柜台,两人的日子不算富裕,却盛满了踏实的烟火气。深夜时分,妞妞拖着疲惫的身体,备好热饭,等他披着一身夜色归来,一盏灯两双筷,便是世间最踏实的其乐融融。
那年春节,妞妞和丈夫回了老家。村口的幼儿园早已翻新,那架老秋千却被有心人保留了下来,刷上了崭新的红漆,在冬日的暖阳里晃出温柔的弧度。玲玲和丈夫也回来了,四人结伴走到秋千旁。
玲玲笑着推了妞妞一把,“还记得不?小时候你总抢着荡最高的。”妞妞坐上去,丈夫稳稳地扶着秋千绳,轻轻往前送。风掠过耳畔,像小时候那样轻快,她回头看,玲玲正和丈夫并肩站着,眼里盛满笑意。
秋千悠悠荡起,一头连着懵懂的童年,一头牵着安稳的当下。妞妞忽然明白,快乐从来都不是定格的模样,无论是校园里的惊鸿一瞥,还是烟火里的朝夕相伴,亦或是老友重逢的相视一笑,都是生命里荡出的最圆满弧度。
新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高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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