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落日(散文诗)
一
天地间好似粘连在一起,火红成了主色调,滚烫滚烫的一团,无法捧在手上
却又很想捧起来,握着,留下来。其实,早已经好似着了火
无法分割出来,天与地无间的亲密,让人联想起天地间最初,一枚鸡子
此刻,这枚鸡子,在燃烧,火红火红的一片,熊熊燃起
二
我伸出手指,都好似被烫着了一样,指尖不敢轻易碰触
担心因此,那火会蔓延到我眉间脸颊,会烘烘的燃烧
不甘心,就这样放任着大火要燃起,又丝毫想不出办法,只好,作罢吗?
三
我的脸儿也在发烫,天边的火云越烧越旺,河水泛着金波,一汩汩流淌着,向着远方,如果
此刻,如果,有谁向我走来,一身的或浅或深衣裳,早已染成了金色晕染着太阳的璀璨,只要
伸手给我,就会跳起那支舞,此刻,已经响起那舞曲,许多归巢的鸟兽又折回来,在火云下舞蹈着
四
尽管脚尖好似踏在针板上,我也要跳着舞,因为我的脸上依然泛着微微地笑
只因为那支舞曲至今好似一只衔着花香的鸟儿,飞在记忆里
风起时,或是雨天,总有些悸动,于心底,充满了迷茫与未知
五
站在河岸边,这里草丰水美,这里的野草野花,也都在金色的光芒照耀里,万物都披上了霞彩,灿烂辉煌的光线,好似要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冥冥间,无法预料,也无法可猜想
六
其实,宁静的河岸,早已被舞步打破,被清脆的鸟声蝉鸣声鹿鸣,也有晚归的牛羊声声轻轻撕开裂缝
就让火红最后的一抹金色照耀着,爱惜地拂边全身吧,让烈火激励着心胸
七
侧耳可以聆听到的,窸窣的声响,有一种琴弦摩擦着指尖的清音,也有一种丝绸舞动,驼铃卷着大漠的枯燥与孤独一起交汇在其间
迷迷蒙蒙中,有一只神奇的温柔手,已经伸过来,白皙,好似涂抹上了彩霞的好看颜色
轻轻握住时,被烫着了似的,那神奇的手儿,举我手向着满天彩霞,向着万物发出了一个轻轻的微笑
八
一只只小鹿小狐狸还有小野兔都围过来,它们不急着回家,一时间,它们也好似有了预感,好似不测的事,将要发生
象群慢慢走来,坐在头象背上的人儿,好似很沉重的样子,他不再去驱赶着尾随的狮子与虎豹了,因为,那些野兽们,也好似怀揣着心事,脸上露出抑郁恐惧的神情
为什么,他们都是一个姿势,总是望向西方的落日哀叹着?什么样的心事,不能说出来,讲出来?
九
此刻,一切都在日落中,景物照在一片金色里慢慢转变着,或昏暗或融金,也不缺少那样灰暗与橙黄
仿佛间,色彩在进一步换算着,统统与周围的蓝色和紫色相互对比一遍,才算干休似的
十
一种色彩的微妙,就此展现出来,灿烂着,也黑暗着,不知什么原因,遁入无边的黑暗
我就会从那些色彩里,看见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生活在水边或是山洞或是树上?
我已经记不清怎样从树上,到了地上,又是如何,从山洞住进了窝棚
最后,我们是学着鸟儿垒巢,开始筑造我们需要的屋子
十一
那一只手,好似在划着一个个符号,我脑海是雷电闪般
是的,我分明看到有人,最先搓成了一根绳子,又在绳子上打了结儿
就是这些不起眼的绳结,大大小小各自不一,却,代表着不同的意思,不同的大小要事
十二
从此,可以记录一些事情,也可以传递一些消息
那时,好似太阳的光照进了我们心底里,我们不再感到恐惧,好似走出了无边无际的暗,眼前有了神光
是的,那一刻,被一束光照耀着,一个个密集的绳结儿,在不断加密中,演变成了可以飞翔的一只只翅膀吗?自由飞翔在蓝天
十三
然而,此时,天就要暗下去了吗?
望着一点点就要落下去的太阳,黑暗慢慢如洪水,很快要淹没了我们明亮的世界
只觉得天动地摇,眼见着海水翻腾,火山蓄积着火红的岩浆,森林田野山峦都好似被一层黑暗笼罩着
十四
怎么办?不如将太阳固定在山顶,不如拴住它,别让他落下去
可是,他的母亲已驱赶着龙架起的车子,飞速而来了,要接他回去了
随之,看清了,原来那曾举着我手的白皙手儿,她就是来接儿子的那位母亲,远远的,在向着我挥动着
十五
海水汹涌,澎湃,大浪滔天,不再温柔,刺眼的光,晃得我眼刺痛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太阳就要被接走?此时,心儿,就开始隐隐作痛
但见,那位母亲,她依然微笑着,慢慢抖落着一路的风霜雨雪
十六
忽然间,一滴露珠儿半空里旋转着,不停旋转,落在地面上时,已然成了一位仙子
但见,仙子穿着圣洁的白色衣裙,好似一朵雪莲花,惊世骇俗的美
仙子,她一刻也没有停留,马上召集着人们
十七
那些搓成了的绳子,又一次在眼前跳舞,一个个绳结在传递着来自各方的消息
于是,人们不再无动于衷了,他们,从山洞里从树上,不同方向的人们,不约而同,急急行动起来
他们,拿起一根根绳子开始结网,他们尽管有的熟练,有的笨拙,但是,都如此认真,细致
十八
此时,从仙子口里知道了,那位母亲,她就是羲和
原本她有十个儿子,每天在汤谷的扶桑树上为它们洗澡,然后,由她,驾驭着龙车接送儿子们轮流去天空值日的,按时升起,再按时落下
可是,儿子们也有顽皮的时候,有一天,它们集体出现在了天空,竟然九日升起在天空,人间火烤一样,万物已危在旦夕,于是,被射下了九个
十九
我的担心不是没有依据的,万一,伤心的羲和想起其余的九子,生生射死,痛不欲生
她会不会,不再驾着龙车送唯一的儿子出来,会溺爱着他,任由着,他整日在扶桑树上洗澡嬉戏?
很多人也都在担心,就连那些植物野兽还有昆虫,惶恐着
二十
此时,在人们的不懈努力下,一张大网结成了
人们将大网撒向西方,要去兜住它,网住它,即将要烧塌了的西天的火球
齐心协力,把它悬在天地间,要它成为永恒的灯,照亮着人间万物
忽然间,咆哮的海水缓慢下来,就要喷发的岩浆,又一次安静地回流到了火山心底,随时要天崩地裂的雷霆,也安然地熟睡了
二十一
火红的光晕里,野草野树低头细语,山默默,水依依,江河依旧泛着金波,流向记忆的深处。风起时,舞曲如花香鸟儿,盘旋在心头,我们站在河岸,植物在扭动着腰身,野兽们各自奔忙着
二十二
那些熟悉的小野兽们,鹿儿兔儿松鼠儿一只只,又一次,围拢过来,用自己特殊的舞姿,传递着兴奋的心情
站在林间,站在河岸海边,看万物披上霞彩,看日落越加壮美,好似划入一种从未有过的神奇
二十三
忽然间,羲和抖一抖自己的衣裙,仙子好似有了感应,不断旋转着身子,瞬间,再次缩成一瓣晶莹露珠儿,竟然回到了羲和的眼中,原来那是羲和眼里的一滴泪珠儿
那是,母亲的思念,也是一颗闪耀的母爱之心。然而,伟大的母亲没有过多的恩怨与计较
她以大爱为重,将唯一的儿子留在人间,要万物生灵一起来留住他,留在万物与众生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