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酿】小小撞击随风去(随笔)
这几天,我的后腰部和臀部有点酸痛。
那是因为前几天被一个初中学生娃的自行车撞击所致。谢天谢地,没有什么大碍,过些日子应该就痛消如初了。
学生上学期间,每个星期从周一到周五的下午我都要去幼儿园接孙儿孙女回家。风和日丽时骑电动自行车,刮风下雨时坐公交车。
那天要出门时天上飘起了细如粉沫的小雨,气温低,风又大,挺冷。我穿上大棉袄盖上连衣帽,戴上皮手套撑着雨伞往离家最近的公交车停靠站走去。
十余分钟后,我穿过了斑马线,走过了一所初中学校大门外的宽阔路面,已到了停靠站的边上。正心无旁骛地沿路边向站台慢慢靠近。
走着走着,猛然间,后腰部被什么物件急促撞中,顿时,便眼一黑不由自主地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手上的伞有无丢下已记不得了。还好,视力虽因身体受突然撞击而有点模糊但还能看见;虽无意识坐在了地上但还能不费力气地立即起身站立;脑袋虽有点蒙圈但还能想到这是怎么啦……我这是突遭“横祸”——被自行车撞了。
我一边起身一边看到前面一溜自行车正飞速地往前疾驶,骑车人都身穿统一的紫红色服装,心想,这是一群学生娃,撞我的孩子可能也若无其事地跑走了吧,但脑袋瓜还是马上转过来验证想法。我错了,有个十四五岁穿着校服的男孩子正骑踏在自行车上没动,他脸庞白净稚气未脱,却藏不住的一份紧张,显然,就是他撞到我了。
“你这是怎么搞的?”我一手打着伞一手拍打衣裤,眼晴看着他,不由脱口而出,当然带着严肃而责备的口气。
“是有人的电瓶车突然偏过来,我躲避不及撞上您了。”他应该说的是实情。
“你骑得太快了嘛,把我撞倒了,你说该怎么办?”
对方语塞……
我也一时无语……
稍顷,我虽然感到后腰部有点微微痛,但还是放软语调:“以后骑车不要那么急,骑太快要出事的。”
“嗯,我知道了。”
“那你走吧。”
他既没有说对不起,也没说谢谢——可能紧张得忘了吧,就如释重负地朝前骑去。我呢,也就带着一点后怕走上了站台。一两分钟后,102路公交车稳稳地停在站边,我乘上它,十多分钟后到站下车,然后又步行十多分钟去幼儿园,没有误了接孩子回家。
这个接孩子途中的小插曲,只是几分钟的事,却是给了我重要的人生体验。
所谓“人生无常”就是如此这般。当时我被撞的瞬间,眼睛失明,思维断线,假如是被车速更快的机动车撞上了,那可能是毫无痛苦的一命呜呼,也可能是重伤而命悬一线或至残疾终生,现在这样已是逢凶化吉“老天保佑”!
被学生娃撞了,可能各人的处理方法不尽相同。我可以暂且不让他走,他的学校离出事地不出50米远,我可以装着很疼痛的样子扯着他不放,去学校告他一状,叫家长赔我“负伤损失”至少是“精神损失”——吓着我老人了。可我能这样吗?我能做出这样的事吗?
这孩子骑车撞了人,尽管不是好事,但也是无心之过吧。他虽不善言辞,似乎也不够懂礼貌,但挺诚实,他没有在我爬起之前就逃逸而去消失在车流中,而是等待我回过头来的可能责骂甚至于要负起责任。这样的孩子可教也,教育他几句也就罢了,相信他会吸取教训,读好书,行好路,做好人。
事故现场,我轻易放行了他,就看他是个诚实的孩子,我自己不就是一个诚实人吗。我虽当时就有点腰疼,但我决计不纠缠,让他放心骑行,放心回家,放心学习!
老年人跌跤,就算不伤筋动骨,但皮肉之痛也会反弹,这不,这几天反而痛了些。但我不后悔当时没有多为自己着想的不够“老练”。
这种痛会很快过去,但那种“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为人之道于我是不能轻易改变的。
我大半生走下来,这种“让人一分”的事还真不少呢。
记的近三十年前,我在一家水泥厂上班。因一位工友要回家中收割稻谷,叫我给他替几个班。一个大夜班,我因故从几米高的生料磨机上摔下,当场晕过去,膝关节半月板破碎,动了两次手术,差点造成残废,更危及我即将迎来的关乎我未来前途的新的工作岗位。这位工友因是我替他上班时受伤而心怀愧疚和不安,不知如何是好,但我一点也不怪他,反而安慰他,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我自己不小心,所有的后果与他无关……他于是放下了沉重的包袱,全身心投入工作,成为了企业的生产和管理骨干。
我本领不大,学识浅薄,更不善社交,但我总觉得到哪里都人缘挺好。有人说我是一副菩萨心肠,有点“老佛相”,我喜欢听这样的“赞誉”,但知道这是对我的谬赞。
我遵循唯物主义行事为人,不过如能达到那种“修行”应该与我的信仰并不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