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今年七十岁，本该是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的年纪，却为了儿子的烧烤店，天天在后厨帮忙打下手。这几天，他脸上的愁云比灶上的油烟还重，见了我，拉着我就往僻静处走，那眼神里的困惑，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雾。
　　 “贤明啊，你比我小，在外头跑得多，你给我讲讲，现在这哪是做生意，简直是在做躲猫猫游戏！”老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以前一天做个五千、八千，那是常态，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现在倒好，一不留神，一天八百、五百，好像也成了常态。你说，我们举债三百多万买的房、买的车，还有这一大家子的正常开销，怎么得了？”
　　 他紧紧盯着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们还有没有打翻身仗的机会？又该怎么去打这场仗？”
　　 我看着老人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沉甸甸的。真话，怕他心寒；假话，又怕指错了路，耽误了他。犹豫片刻，我只能把自己的所感所闻，如实相告。
　　 “老爷子，”我缓缓开口，“经济下行，不是一场雪，下完就出太阳；也不是一阵雷，响过就雨过天晴。它是一个周期，可能三五年，也可能五到十年，是一场漫长的寒冬。”
　　 我顿了顿，继续说：“您说小餐饮、烧烤店难，其实大饭店关门、连锁店减员闭店的也比比皆是。房租、工资、原材料，哪一样不压得人喘不过气？这是一场大的经济转型，也是一次大浪淘沙。”
　　 老李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知道他想听什么，想听“过两天就好了”，想听“生意马上就回暖了”。可我不能骗他。我只能硬着头皮，说出最残酷也最现实的建议：“老爷子，已经举债了，就得刮骨疗伤。生存是第一要素。房子大，有排场，但一晚只睡一张床；车子高档，有面子，但代步终究只是代步。当洪水来临，能救命的，不是排场，是手里的现金流。把能动的资产变成资金，把闲置的资源换成现钱，哪怕是‘裸奔价’，只要能缓解压力，能维持生计，就是必选项。忍痛割爱，是为了活下去，才有机会等春天。”
　　 老李听完，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只闷声说了一句：“贤明，我有事，先忙了。”
　　 我知道，这个答案他不满意，也满意不了。他没有得到想要的信心，没有听到期盼的转机。他想要的，是一剂强心针，而我给的，却是一帖苦口的良药。
　　 但我知道，提振精气神，从来不是靠一句空洞的“加油”。对于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而言，真正的提振，是在迷雾中看清脚下的路，是在迷茫中选对前行的方向。不躺平，不认输，不怨天尤人。
　　 经济的寒冬或许漫长，但只要心中有光，脚下有路，咬牙挺住，把精气神提起来，把战斗力鼓起来，把在最困难时赛跑的勇气拿出来，就总能在夹缝中寻得一线生机。
　　 毕竟，冬天总会过去，而那些熬过寒冬的，终将迎来春暖花开。
　　 2026.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