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爸爸的保险柜(散文)
记忆中,家里上房有个长长的桌子,桌子带着个小小的抽屉,爸爸总是拿钥匙把它锁着,前面有个大大的凳子挡着抽屉,小时候只知道爸爸的钱,我们的作业本和铅笔,还有他当年做会计时的记账本,还有零零碎碎的小钱,他都当宝贝一样锁在里面。总是叮嘱我们,那个抽屉不能动。那时候很好奇,但又不敢靠近…
一个星期天的晚上,女儿突然好奇的说:“妈妈,你看,我有这么多漂亮的笔和作业本,你小时候用过吗?”她这个简单的问题让平时叽叽喳喳说不完话的我突然的陷入了沉思,是啊,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我的作业本都是我爸爸亲手制作的,他每当逢集去我们那里唯一的一个合作社大商店里,买的那种大概有1.2×1.2米的大白纸、牛皮纸拿回家专门制作的呀。那时候只记得需要作业本了,就给爸爸一说,本来在忙碌的爸爸赶忙起身拿出一张大白纸,叫我帮他按着,小心翼翼的把那个纸折成一个作业本的大小,然后有一个很老很老的割韭菜用的刀片,慢慢的一刀一刀把那纸给切好,再用牛皮纸写两个封面,紧接着他用熟练又粗糙的大手,把化肥袋子上的尼龙绳扯下来,再拿一根大针,一个是夹书的夹子。只记得纸有正反面,光滑的一面是正面,他把纸的正面全都朝上一张一张整理好,牛皮纸封面放好,然后整的整整齐齐,用夹子一夹,熟练把尼龙绳穿进大针里,认认真真给我做本子,每次我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只见他一针又一针在上面缝,不一会儿就给我缝了一个特别漂亮的作业本,然后认认真真的写上了我的名字。每次我拿到他刚缝好的作业本,总是爱不释手,第1页总写的很工整,但是土匪的我,总是把爸爸做的特别漂亮的本子,拿不了几天就弄坏了,还总是回家向他撒谎,要么说别人弄坏了,要么我自己写完了,叫他给我重新缝一本,只要我说出来,爸爸总是放下手里的活,笑嘻嘻的,赶紧给我制备,就那样我们姐弟四个还是隔三差五的找他要本子,再后来爸爸干脆一次做好多个作业本,装进了他的保险柜……
小时候家里很穷,爸妈种了很多亩地,爷爷奶奶也很老了,身体也不好帮不上什么忙,爸爸妈妈每天都起早贪黑的忙碌着,有些时候没有钱用了,他用架子车拉着辛辛苦苦种的粮食去卖了换几个钱做家里的开支,记得那时候一支铅笔一毛钱,爸爸总是一次性买二三十只铅笔,还有橡皮,尺子等我们的学习用品,全都放进了他的保险柜。小时候不懂事,总感觉爸爸的保险柜里装了很多很神秘的东西,每当需要啥的时候,他总是打开,就能找出我需要的东西,那时候可羡慕他的那个保险柜了……
小时候生活虽然拮据,作为孩子的我们,总感觉无比的开心与快乐。父母也是尽力的给我们生活上的帮助与温暖,但是平时几乎没有给过我们零花钱,记得上学时,有的同学们家庭富裕,总是买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小吃,一张麻辣片,一把瓜子,一个冰棍。都能把我馋的流口水。有一次我突发异想,看着家里人都不在,悄悄的关上了大门,跑到上房爸爸的保险柜桌下,保险柜桌子侧面有一条很细的缝,把手从侧面缝隙里轻轻的伸进去,摸到了爸爸夹钱的夹子,然后又轻轻的拿出来,把最上面的小钱拿一张,又把它慢慢的放了进去,物归原位。然后又忐忑不安的藏起了钱,把大门打开,也许是做贼心虚,吃饭都感觉心突突的跳。第二天在上学的路上,拿着偷爸爸的那个小钱,买了我想吃的东西,二姐胆小也嘴严,我买了和她分着吃,告诉她这钱是我捡的,她也信了。后来发现爸爸跟平常一样,从没有提起过此事,于是我胆子变大,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后两三回…再后来我直接骗我弟弟,用同样的方式去偷爸爸的钱,然后在放学路上买好吃的与我分享,他也胆小怕的要哭,我总告诉他,没事,爸爸发现不了……
时过境迁,爸爸妈妈都老了,我们也都长大成人了,有了自己的儿女。我们也背起了做父母的责任,现在的孩子,几乎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大人也是尽其所能的给到帮助,日子把我们的生活也填得满满当当,一天又一天的重复着。突然理解了父辈们曾经的艰难与辛苦。我们小时候的那个年代,爸爸妈妈也依然用着他们无私的爱和方式,尽力的保护我们周全,他们用最质朴最纯真的爱给了我们无尽的温暖,也许爱就是这么一代又一代的延续着…
如今我依然在家里能看到爸爸以前的保险柜,虽然没有上钥匙,但还是那么精致与神奇,还是像一束光一样的屹立在那个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