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我的陶老师(散文)
人与人之间的缘份真的很奇怪,有时候只是陪伴了你漫长岁月中的N分之一,便就成了一生一世的记忆。如同我初中时的班主任兼语文课教学的陶老师,短暂几年的教学,却让我终生难忘。
1986年,我踏入距家七八里开外的北沟中学,那一年我十三岁。从此开启了中学阶段的读书生涯,也开启了我和陶老师的师生情缘。我们当时只有甲乙丙三个班级,而我有幸分到了乙班,又有幸成了陶老师的学生,也就有了后来那个爱写文字胡乱涂鸦的我。
上初一那年,我家虽然距学校七里多远,因为宿舍床位的紧张仍然没有住校的资格。所以,早起晚归成了我的日常,不管刮风下雨。后来,有了辆小自行车,但可能遇到自行车骑我的尴尬,黄土垫成的路面遭遇阴雨,便是无处可躲的满路泥泞,人躲闪着前行都非常吃力,更不用说肩上还有个自行车。这种状况使我偶尔会发生上学迟到或者撒谎请假的事情,但似乎从来没有被陶老师责难过,他在我眼里向来都是情绪稳定,和颜悦色的。
陶老师的个子很高,帅气中透着文人的儒雅,兼俱豁达与豪爽,这不过是第一眼得来的信息。陶老师在音乐方面自带天赋,或者无师自通便可以抵达顶峰。每次学校组织的文艺节目汇演中,陶老师不是悠扬的二胡独奏就是高亢的秦腔唱段。二胡独奏,抑扬顿挫,余音袅袅;秦腔唱段,声情并茂,富有艺术感染力。
当时我们最怕上的就是一周一次的班会课,我们把班会课称之为批斗会。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犯下的错误会被班主任揪住不放,所以每次班会课之前总是忐忑不安,带着十万个小心安安静静地洗耳恭听。一次班会课上,陶老师正起劲地安排着班上的事务,不知是一点唾沫星子溅到了我脸上或者哪句本来正常的语句碰上了我的笑点。当其他同学都在正襟危坐地竖起耳朵听讲时,我偏偏就没有收住笑声。这一声笑,不禁打乱了陶老师的目光,更是让其他同学为我担死了心。就在我准备好接受耳光或者怒骂时,陶老师却只是低头瞥了我一眼,继续着他的滔滔不绝,看来我真是低估了老师的胸怀。下课后,同学们都夸我运气好,我想这应该不是运气,而是老师的宽容。
中学时代,我的确不是个好学生,可能有点运气吧。没有足够的睡眠时间又加上午饭只能啃点干馍,虽然学习成绩似乎一直处于中上游,但在老师面前我一直是自卑的。记得一次午饭时间,我和同桌有事去找陶老师。刚巧遇见陶老师的饭菜上桌,我们迈进去的脚不知是进还是退。陶老师却笑着问我们吃饭不,缓解了我们的没眼力见。从老师这里,我学习到了什么是尊重。
其实,前面我所提到的不过只是凤毛麟角,真正让我忘不掉的才是陶老师的语文课。陶老师的语文课激情饱满,绘声绘色,真正会把人领入文字的精彩中或者文学作品的情境中去。我们那时的语文课对每段文字的段落大意,每篇文章的中心思想总结非常到位。对于记叙文,说明文,议论文,小说等文体的写作方法有些可以公式化,有些可以拓展,有些可以从不同角度进行反复类比尝试,直到我们完全掌握为止。后来又有句子成分的划分,主语谓语宾语和定语状语的标注,还有词性的辨析。这些都是陶老师在语文课上一点一点为我们渗透的。因为陶老师语文课上的趣味盎然和精彩纷呈,使我每天都渴望着语文课的到来。因为喜欢所以使得语文学科的基础知识比较扎实,为以后英语课的学习早就做好了铺垫。
那时候陶老师讲的《浣溪沙·和柳亚子先生》,让我爱上了古诗词。“长夜难明赤县天,百年魔怪舞翩跹。”那种笔底生出的豪气从老师口中传出,更是激情澎湃,回音经久不衰。老师对《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的透析,让我沉醉于文字的魅力中不能自拔,从而生发出涂文弄墨的欲望。当时,我不懂什么平仄,什么平水韵,我只是跟着陶老师的节奏,享受着诗词中的诗情画意,偶尔来点不像诗词的诗词,找点得意。为了写好文章,为了得到老师的肯定,一本成语词典让我背得只剩下几页。原以为过去这么多年会遗忘得所剩无几,然而到现在需要时竟会从脑子里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这也得益于陶老师当年的熏陶和影响。
陶老师知识渊博,丰富而准确的词语信口就来,可能源于陶老师的嘴很大,声音很宏亮。所以上陶老师的课是不可能睡觉的。当时因为我的矮小,常常会受到老师的知识沫子或粉笔尘灰所青睐。也许正因为这样,才让一般上课打瞌睡,活泼好动不专心的我有了安分守己的有利条件,也就有了后来的后来。陶老师的作文课更具特色,先是写作方法的提纲挈领,接着便是对同学们的引导和指点。反正一节作文课结束,会写的不会写的都有了想写的冲动。即使写得实在不好的,陶老师圈圈点点地写满了建议,绝对不可能直接批评。所以那个时候,我们班同学都爱写文字,就像笔名芦苇的灵台县小有名气的作家,他也是从那时起步的。也有和我一样的平凡人从此有了写日记的习惯,虽然文字一直写得局促不安和慌慌张张,但就是喜欢,从此也喜欢上了那个爱写文字的人。
陶老师只带了我两年语文,就让我有了一定的语文功底,最重要的是种下了文学的种子。后来,上了高中大学乃至工作,似乎和陶老师没有了交集,但心底里的那份惦念一直都在。后来,因为偶来的机会,和陶老师聚在一起并没有半点生疏,相反可以畅所欲言,少了当初那份望而怯步。陶老师一如既往的关心和嘱咐,时时想起都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人生路上难遇一良师,他可以是你黑暗中的一道曙光,亦可以让你找到努力的方向,更可以成就你的梦想。而今已过不惑之年的我,这么多年一直追随着老师的脚步,虽然没有老师的博学多才,但也从来没有忘记努力。这一切都得感谢我的陶老师,惟愿他健康顺遂,万事皆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