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韵】云南小伙(散文)
云南小伙是我在工地打零工时认识的。他年纪轻轻,身板瘦瘦弱弱。
当时他在工地负责做养护。所谓的养护,就是用一水管子往大楼室内的水泥墙壁和柱子上喷洒水,以防止墙壁和柱子干裂的太快,影响其建筑物的牢固度。
养护这项活计,在工地上来讲,倒算不上是重体力活计。但,因为作业时水花四溅,大楼内的地下总是积水,作业人员需要穿雨靴蹚着水才能作业。身上的衣服也总是被水花溅湿。大热的三伏天,一双雨靴捂着脚,也是很难受的事情。
当时的大楼还只是框架结构,盖楼时扎就的架子,以及防护设施还没有完全拆除,直接影响了室内采光,总是阴呼啦的。
楼层面积广,喷水的水管子很长才能够及。室内乱七八糟的障碍物居多,有时还要避让室内其他的作业人员。长长的水管亦需要前进,也需要迂回。一个人是根本顾及不过来的。
工地负责人便给养护这活计,安排了一男一女做搭档。男工负责接管子,喷洒水,相对来说技术含量、体力重一点的活。女工负责做协助工作,帮着打打下手。
听说在我之前,曾经有一个女工跟云南小伙搭档过,但云南小伙嫌她没眼力劲,一气之下,就在工地负责人的面前参了一本。那女的便被调到别的地方去了。我那时刚去工地打零工没几天,工地负责人便把我安排过来,做了云南小伙的新搭档。
这些伙计对于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我来说,实在是简单至极。
他喷洒水的时候,我便及时的帮他提溜着管子,尽量给他腾出宽敞利落的作业空间,让他游刃有余的穿梭其中。
别看云南小伙他年纪小。干起活来可利落,可有技巧了。就像用钳子拧铁条,用扳手拧螺丝。一些在工地上经常遇到的难题,他都能轻而易举的搞定。
他还很“绅士风度”,有好几次,我主动提出替换他喷洒一会水,让他歇息一下,都被他连连拒绝了。“不用不用”。他担当的样子让人钦佩,像个小小男子汉。
大热的天,他天天穿着一件灰不拉叽、断了线头的毛衣作业。经常被墙壁、柱子上反弹落下的水珠溅的半湿乎拉。
曾经听到有人问他:“这大热的天你穿这毛线衣不热吗?”他一点也不窘迫,理直气壮的回答:“不热,线衣吸水,衣服太薄了,淋湿后会更难受。”
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那天我照常给他打下手,冷不丁的被他手中的水管子呲了一下,瞬间感觉浑身凉飕飕的。我薄薄的夏装在照不进光线的室内被打湿后,那股凉意直钻骨缝。
我跟他的合作挺愉快的,我的表现一次也没有引起他明目张胆公然的不满。时间久了,我俩还成了好朋友。相互加了微信。我知道了他更详细的生活状况。原来,他的家境如此让人感叹。他的母亲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他的父亲是一个双目失明的人,不知道是先天性的,还是因病导致的。他还有一个弟弟,才13岁。读初一。
原来,他也才只有20岁,竟然和我的女儿同岁。2025年的夏天,我的女儿刚刚参加完全国高考。我总觉得,像他们这般年纪,还应该继续走在求学的路上,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奏朗朗的读书声。他们应该像花朵、像小树一样被呵护、被灌溉。
而他,这个和我女儿同龄的小伙子,却像一个老早出道、久经沙场的战将,肩扛发挥着一个家庭顶梁柱的作用。
让人欣慰的是,眼前的他没有半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幼稚,委屈,或是紧张不安。相反,他很乐观、阳光、自信。而且,他的自信不是源于华丽衣物外在的包装,而是来自心底那份从容不迫的淡定。
当我第一次听他跟我讲这些的时候,我的内心被深深的震撼了,不知道应该言表些什么。我表面上装着波澜不惊,一副轻松的样子,故意轻描淡写的笑问他:“你挣了钱,给你的妈妈花吗?”
“给呀,给我妈妈一大半,我自己留一点。”他平静的笑着回答。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顷刻间升起了一丝慰藉。是替他的妈妈欣慰。这是一个懂事又让人心疼的孩子。
他还跟我说,他15岁的时候就离开家乡云南,来我们山东打工了。他第一次出来混,是跟着他的一个表哥。当时他的表哥在我们这边的工地承包了一项啥工程项目。可第二年他就独立了,不再跟随依附他的表哥,而是靠自己勤肯务实的辛劳付出,他的脚踏实地,机灵机警,也博得了这边工地负责人的肯定认可。他成了工地的一名长期雇佣人员。每天大约有200左右的收入。
200元这个数目,如果是一个体格健壮成年人的收入。倒也不必大惊小怪,可发生在一个瘦瘦弱弱,年仅十几岁,瘦瘦弱弱的孩子身上,就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了。
他平时除了做好本职工作,还喜欢拍拍抖音。他拍的抖音作品都是记录他自己在工地的日常生活,真实而鲜活。他还利用闲暇时间开过直播。他也有梦想,他说再干上几年,攒些钱,就回家盖一栋小洋楼。因为买楼房太贵了,划不来。
他说这话时,眼里闪着光芒,那是他对美好未来生活的憧憬。
我真诚的对他说:“你很棒,只要好好生活,一切美好都在路上,还有,以后我要写写你。”
”写我?”他惊愕的看着我,腼腆的笑着。
“对,写你,写你身上展现出的那种自强不息的精神,让社会上那些好高骛远,只知攀比、啃老的孩子看一看,跟你你学一学……”
云南小伙,其实我和你相识在工地,也就相处了仅仅十几天的时间,但小小年纪的你却让我感慨万千!
其实我在这里不是想歌颂苦难。苦难本身它并无荣光,它只会让人徒增风霜,不应该被赞美和标榜。但那些被生活刁难,身处泥泞,却依然攥紧希望,仰望星光的人,却值得被真心称颂,喝彩!
云南小伙,愿以此文为念。今天,我就用《真心英雄》歌曲里的歌词当做祝福语言送给你: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分钟,全力以赴我们心中的梦,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啦啦啦啦啦啦……从此祝福你的人生与众不同……
愿你往后余生,不负韶华,不负自己,活成独一无二的模样,拥有与众不同的璀璨人生!

